黄油在煎锅里化开，沿着锅底铺成一圈。

雪莉把第二片面包压进烤面包机，听见楼梯响，回过头。

先下来的是吉尔。

头发刚洗过，黑色背心外头套了件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里昂跟在后面，T恤领口压出几道褶子。

雪莉握着黄油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朝咖啡壶抬了抬下巴。

“咖啡在那儿。里昂，你的杯子被瑞贝卡没收了，她说你早上喝太多。”

里昂拉开冰箱找牛奶。

瑞贝卡正好从餐厅绕进来，两页打印纸夹在指间，实验室的门禁挂绳还挂在脖子上。

她从身后摸出一只玻璃瓶搁上台面，先给雪莉倒上，剩下的才推给里昂。

“昨晚有人把牛奶放错层了，冰箱我重新归置过。”她看他一眼，“下次别站在门口找半天，跟搜证似的。”

“听起来我在自己家还得要张地图。”

瑞贝卡拿起他的马克杯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还是把杯子放下了。

她走到里昂面前，踮脚，一只手搭上他胸口，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下午四点半，实验室后门。两台离心机，一只低温箱，车也要用你的。”她退开半步，“别让克莱尔把你拖到天黑。”

说完，她坐到雪莉旁边，把数学作业拖过去，接着看昨天那道抛物线。

吉尔端着水杯靠在中岛边，全程看完，没加入这场争夺，只从里昂盘子里拿走一片培根，又顺手把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衬衫往肩上拢了拢。

雪莉低头抹果酱，嘴角压不住。

楼上一阵急促的脚步。

克莱尔扎着头发下来，红T恤下摆还塞了一半在牛仔裤里。

她进厨房先抄走玄关边的车钥匙，再把一张从报纸上撕下来的汽车广告拍到里昂面前。

“下午一点，跟我走。今天必须提一辆。四点我把你送到实验室门口，瑞贝卡有意见，让她找我。”

瑞贝卡抬起头，马克笔停在纸上。

克莱尔冲她晃了晃车钥匙，第二轮谈判直接被她掐死在摇篮里。

里昂拿起广告，三辆车被红笔圈得一塌糊涂。

“我整个下午，已经被你们卖完了？”

“是提前通知。”克莱尔从冰箱摸出果汁，关门时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也可以拒绝，然后我自己骑那辆一刹车就尖叫的摩托去。”

里昂把广告折好，塞回她手里。

“一点走，四点送你回来，我再去实验室，试车别往州际公路上冲，今天我不追你。”

“成交。”

雪莉抬手拍了拍他前臂。

“看来你这周末排满了，趁早习惯。”

“你也有份？”

雪莉立刻从书包抽出一张学校表格。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着克莱尔和瑞贝卡，最上面一行空着。她把纸和笔一起压到里昂面前。

“下个月三天户外课，要填紧急联系人。你排第一，签这儿。”

里昂扫了一遍。“克里斯怎么不在？”

“他三天两头出城，你最好找。”雪莉指尖压住签名栏，“再说你来学校接我，老师直接放人，我连办公室都不用坐。”

里昂签了名。

雪莉一把收回表格，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十一点，克莱尔把三个人赶上萨博班。她坐副驾，雪莉占了后排。

车开出私人车道时，瑞贝卡站在门廊上抬了抬手腕——四点半。

吉尔留在家里补觉。

进了费尔法克斯商业区，路上的车密起来。

克莱尔挑的经销商占了两个街角，露天场地上摆着几十辆新车和二手车，展厅门口挂着夏季促销的旗子。

大厅电视在播财经新闻，字幕滚过几家旧安布雷拉资产的收购价，又跳到一片飘红的生物科技股。

克莱尔一眼都没分过去。

萨博班刚停稳，门口两个销售同时转头。

一个年轻的本来已经迎下台阶，走到一半刹住脚。他先盯着里昂的脸，再去看车牌，转身就进去叫经理。

克莱尔解开安全带，骂了一句。

“好极了。你一露面，他们连宰我的胆子都没了。”

“我可以留在车里，你们挑完叫我。”

“不行。今天你替我听发动机。销售怕你，是他的事；我买车，是我的事。别替他把病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