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夕颜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时候，他也会生气，也会发脾气。”裕太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这样了，什么都笑着，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顿了顿，低下头。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夕颜安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周助的弟弟，是这样看他的。

不是讨厌，不是疏远，而是——

想靠近，却不知道怎么靠近。

“裕太君。”

她轻声开口。

裕太抬起头看她。

“你哥他……”夕颜斟酌着措辞，“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裕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会在乎很多事。”夕颜说，“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她想起周助揉她头发时的温柔，想起他说“因为是你”时的认真，想起他在文学社里安静看书时的侧脸。

“他会在乎的人，”她看着裕太，认真地说，“一定包括你。”

裕太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裕太？”

两人同时转过头。

不二周助站在休息区门口，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他看到裕太，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温柔的笑意。

“怎么来了？”

裕太站起身，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别扭的样子。

“妈让我给你带东西。”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不二，“她做的点心。”

不二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笑意更深了。

“谢谢。”他看着裕太，“专程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裕太硬邦邦地说，“我走了。”

“这么快？”

“还有训练。”

裕太背起包，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只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哥。”

“嗯？”

“那个……”

他顿了顿，耳朵尖又红了。

“比赛的时候，别受伤。”

然后他大步走开，头也不回。

夕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

明明关心哥哥，却要用这么别扭的方式说出来。

——果然和周助说的一样，很有趣。

不二站在她旁边，也弯着眼睛看着弟弟离去的方向。

“他刚才，”他忽然问，“跟你说了什么？”

夕颜想了想，决定保守秘密。

“没什么。”

不二偏过头看她，弯着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

“真的？”

“真的。”

不二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对裕太温柔。”

夕颜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不二说，“他走的时候，表情比来的时候放松多了。”

他看着她，弯着眼睛，笑意温柔。

“能让那小子卸下心防的人，可不多。”

夕颜的脸微微红了。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不二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揉她头发的手，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秒。

——

那天晚上，夕颜收到一条陌生的LINE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颗网球，昵称是“Fuji Yuta”。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Fuji Yuta】：今天的事，别跟我哥说。

夕颜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她打字回复：【不说。】

【Fuji Yuta】：嗯。

【Fuji Yuta】：还有……

【Fuji Yuta】：谢谢。

夕颜盯着那个“谢谢”，嘴角翘起来。

她想起白天那个别扭的少年，想起他喝水时红透的耳朵，想起他离开前那句别扭的关心。

原来，别扭的人，也有柔软的地方。

她打下回复：

【不客气，裕太君。】

【以后常来玩。】

对方没有再回复。

但夕颜知道，他看到了。

窗外，月光很亮。

她拿起床头那支笔，轻轻摩挲着笔帽上的银色网球。

周助。

裕太。

这对兄弟，真的很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