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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双舰撞阵

村上宗久死死抓住小早船舷,被巨舰冲过时掀起的丈许横浪晃得差点摔进船舱,连忙吹响竹哨,“小早队全散开!贴着南北两岸乱礁拿焙烙火罐骚扰后头的闽浙木船,别去硬顶那两条大铁船的船头!”

紧跟在【靖海】号后方半里的主舰【平海】号此时也已闯入水道西口。坐镇【平海】号帅舱的王崇古见林世荣果真一举撞破了头道拦海铁链,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一半,当即传令【平海】号两舷亮出红夷长炮,朝着水道南北两侧暗礁后的村上小早快船轰击压制,掩护前头的【靖海】号继续往水道腹地猛插!

一时间,狭窄的福江水道内炮声震天、硝烟弥漫。沉重的铁弹接二连三砸在两侧黑礁与浅水滩上,炸起一根根数丈高的混浊水柱与碎石雨;跟在双舰后头的大批福建赶缯船与广东乌艚船趁机擂鼓呐喊,顺着两艘铁甲巨舰撞开的通道蜂拥而入!

水道中段,福江岛北岸的前哨木质栈桥外侧。线列大将片冈身穿染满海盐白霜的精铁胴丸,双手稳稳按在一号样规炮船的舰桥栏杆上。在他身后,十二条长门样规炮船已借助尾锚与侧缆,在航道拐弯处结成了一道严整的弧形横阵,黑洞洞的侧舷炮口全部指向迎面冲来的【靖海】号;而在北岸木质栈桥上,最后一批佯装搬运粮袋与空火药桶的九州线列兵,正在老兵茂平的呼喝下往后山石垒有序撤退。

“将军,【靖海】号和后头的【平海】号借着涨潮冲得太猛,咱们的水下铁链没能挂住它的尾舵!”

浑身湿透的伊助顺着小早快船抛过来的缆绳爬上一号炮船甲板,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汗水,急声禀报道,“林世荣那厮疯得很,根本不管两侧礁石浅滩,一门心思要拿船头撞进咱们的炮船阵里来!咱们是不是现在就砍断尾锚,顺着水道往东撤?”

片冈紧盯着已经冲进百步之内的【靖海】号,花白胡须在带着硝烟味的海风里微微颤动,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一炮不放就撤,林世荣虽然狂妄,可后头【平海】舰上的王崇古是个在边关打了一辈子仗的老狐狸!要是咱们在五岛前哨栈桥跟前连一滴血都不流、一条船都不折就跑得干干净净,王崇古一眼就能看破咱们是在故意诱敌!陛下昨夜交待过,要把林世荣这条疯狗彻底喂狂、叫他把王崇古的军令彻底扔到脑后,咱们前卫这排炮船,今儿个就必须在五岛南水道真刀真枪地跟他的铁壳子碰上一场!”

站在旁边的九州老兵茂平一把拍响手里的样规燧发枪枪托,扯着大嗓门喊道:“片冈将军尽管下令!咱们弟兄的命是陛下从松浦川泥坑里捡回来的,今儿就算拿牙齿咬,也得在这铁乌龟壳子上崩下几块铁渣子来!”

“好儿郎!”

片冈一把拔出腰间太刀,刀锋直指已经逼近到近处的【靖海】号庞大船首,扯开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传令全队炮船!不许退半步!所有长身重炮装填双倍颗粒火药,单数船打实心生铁弹轰它左舷水线接缝,双数船打双头铁链弹砸它炮门与主桅帆索!等它进六十步——给老夫三轮急促齐射!”

号令旗在浓烟中猎猎挥动。各条长门样规炮船上的精锐炮手同时咬紧牙关,用木搠将双倍分量的高纯颗粒黑火药与沉重的生铁实心弹、双头铁链弹死死捣入炮膛,火门手高高举起了滋滋冒着火星的火绳杆,灼热的硝烟味在甲板上弥漫开来,甲板后排的九州燧发枪手也纷纷半跪在胸墙后,将枪管架上了船舷射击孔。

对面【靖海】号高高的三层尾楼上,林世荣透过弥漫的硝烟看清前方水道拐弯处那排长门炮船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横船下锚摆出了死战的架势,脸上的狂笑愈发张扬。他一把推开身旁举着铁盾的亲兵,探身伏在尾楼雕花栏杆上,拔出尚方剑指向片冈的座船与岸边的木质栈桥,尖声咆哮道:

“不知死活的东夷蠢货,还敢在本帅的双舰跟前摆阵?!传令全舰上下两层四十门红夷大铜炮,全数推开炮窗!不用管他们那些给铁皮挠痒痒的火炮,给本帅抵近到半百步内,对准东夷的木头船帮和岸上的栈桥,轰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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