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那你躺着。闭着眼睛。”
林夜闭着眼睛。他的手指不抖了。呼吸平稳了。心跳平稳了。但脑子还在转。那七个字在脑子里转,像一圈一圈的磨盘,碾着他的神经。他翻了个身,面朝苏沐晴。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她睡着了。他没有叫醒她。他看着她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长。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他没有叫醒她。他轻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他缩回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林夜醒来的时候,苏沐晴已经在厨房了。他听到锅铲的声音,滋滋的,是煎蛋的声音。他起床,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梳头。镜子里的人右眼有血丝,左眼闭着。眼袋很重,黑眼圈很深。嘴唇干得起皮。他看起来像一个病人。但他不是病人。他是守夜人。他是理解者。他是林夜。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用毛巾擦干脸,走出卫生间。苏沐晴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了。粥,煎蛋,咸菜,馒头。今天多了一碗梨汤。
“这是干什么?”林夜看着梨汤。
“给你喝的。”
“念之前不能喝。”
“念之后喝。念完了,喉咙疼。梨汤润肺。”
林夜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吹很久。
“苏沐晴。”
“嗯。”
“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半。”
“天还没亮。”
“对。没亮。”
“你睡不着?”
苏沐晴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有一点。”
林夜没有说话。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煎蛋吃完了,把咸菜吃完了,把馒头吃完了。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来。
“你去哪?”苏沐晴问。
“书房。”
“白天不念。”
“我知道。我去坐着。”
苏沐晴看着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她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冲在碗上,冲在筷子上,冲在锅上。她洗得很慢,每一个碗都要洗两遍。洗完了,她擦干手,走到书房门口,没有进去。她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声音。没有声音。安静得像没有人。但她知道他在。他在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