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被我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扔出去的纸马骨架,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接触到紫色雷柱的瞬间,被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撕成了漫天飞灰。
但它并非毫无作用,那狂暴的雷柱竟因此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滞,仿佛一头奔跑的巨象被蚊子叮了一口,下意识地顿了顿。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刹那。天道降劫,亦是如此!
就是这一滞,那焦黑的独翼纸鹤猛地一扇翅膀,以一种自杀式的悲壮,将白海棠连同自己一同撞偏了三尺!
轰隆——!
第二道雷劫擦着白海棠的衣角,狠狠劈在了议事殿前的白玉广场上,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洞,无数碎石混合着紫电余波四散飞溅,吓得周围的弟子长老们屁滚尿流地后退。
我眼前一黑,强行以血为阵,又操控纸鹤进行如此极限的闪避,神魂的消耗巨大到让我几乎要当场昏厥。
【来自白海棠的后怕+180!】
【来自玄微子的错愕+220!】
【来自围观群众的集体震惊+1350!】
系统的提示音像强心针一样注入我的脑海,让我精神一振。
还没等我喘口气,苍穹之上的劫云旋转得更加疯狂,仿佛被我这投机取巧的行为彻底激怒。
第三道雷劫已然成型,那是一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审判之矛,威势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一次,它锁定的不光是白海棠,还有那只挑衅天威的纸鹤!
“唳——!”纸鹤发出一声悲鸣,它仅剩的独翼已经残破不堪,根本无法再做出任何闪避。
“李阙!”白海棠在我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想干什么,无非是燃烧本源,与天劫硬撼。
“别动!你的命比这破鸟值钱!”我冲她吼了一句,双眼死死盯着那即将贯穿一切的雷矛。
轰咔!
雷矛轰然坠落,精准无误地贯穿了纸鹤仅存的右爪。
那由无数符文与我的心血构成的纸爪,在天威之下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的纸灰。
完了?
不,还没完!
就在那团纸灰即将被雷光彻底湮灭的刹那,异变陡生!
“叽叽喳喳!”
上百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微型纸鹤,竟从那团爆开的纸灰中钻了出来!
它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愤怒麻雀,不闪不避,反而振动着脆弱的纸翼,迎着雷矛的余威冲天而起,用一种尖锐、刺耳、魔性洗脑的语调,齐声尖啸:
“玄微子怕妖!玄微子怕妖!更怕自己筑基卡了八十年!丢人!丢人!”
这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直击神魂的诡异力量。
天穹之上,那势不可挡的雷矛,竟在半空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和偏移,仿佛一个正在行刑的刽子手,突然听到有人喊他小时候尿床的糗事,导致手一抖,刀劈歪了三寸!
观劫崖上,一名专录天地异象的散修雷云子,正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手中的玉简闪烁着灵光,笔走龙蛇地疯狂记录:“匪夷所思!匪夷所思!纸鹤竟能代主受过,更能以言语挑衅天道,使其意志分神!此乃‘情绪分流’之术!以生灵之羞愤,扰天心之公正!闻所未闻,当为万古第一奇观!”
他太过专注,完全没发现,身后一道鬼祟的身影悄然靠近。
外门执事韩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用一块特制的吸雷磁石,悄无声息地吸走了几块从空中坠落的、米粒大小的雷劫残片。
那是天雷淬炼后的精华,对炼器师而言是无价之宝。
广场中央,我猛地咳出一口血。
“别硬撑!让它骂!”我冲着身后试图强行催动本源木灵去修补纸鹤的白海棠吼道。
她身上妖气翻涌,一截雪白的狐尾不受控制地从裙摆下探出,毛茸茸地扫过我的小腿。
我顾不上这些,反手亮出匕首,在自己手腕上重重一划!
滚烫的鲜血不要钱似的淋在脚下的阵眼之中。
“都给我出来!”
阵法红光大盛,新一批由鲜血催生的微型纸鹤振翅冲霄,它们的喙中吐出的不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字字诛心的细节描绘:
“大长老玄微子昨夜偷吃辟谷丹,因灵米涨价三文钱哭湿了枕头!还说掌门偏心,给看门灵兽的伙食都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