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来瞅瞅。”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吭声。
刚才说话那人搓着手,干笑两声:“瞅啥瞅,有大队长和刘会计把关,咱还有啥不放心的。”
说完赶紧缩到人后头去了。
刘婶这才哼了一声,拍拍衣襟上的灰,又开口说着:“沈澈他们俩口子是有大本事的人,根本就不稀罕你们那三瓜俩枣。”
“我告诉你们,他们公社那罐头厂,都是他们牵头才办起来的,现在他们在公社——不,是在城里,那都是排的上号的人。”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大队长赶忙说着:“老刘,你们说他们公社那罐头厂是他们夫妻俩牵头办的?”
“不然呢?”刘会计哼了一声,“你们别嫌弃我家老婆子说话难听,要不是她跟清月那丫头投缘,你们真当人家愿意把这挣钱的法子告诉咱们?”
“告诉咱们有什么用?”刘婶一脸的气愤,扭头往自家厨房那边走,嘴里还念叨着:“好心当成驴肝肺,下回再有这事,看我还帮不帮你们张罗……”
大队长尴尬的笑了一声:“这老刘家的脾气还是那么火爆。”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妇女主任也搭了一句,“这要是我平白被人冤枉了,只怕我能站他家门口骂个三天三夜。”
“你们知道就好!”大队长声音沉了几分,“咱们刘家屯不是那种不讲良心的人,现在知道人家对我们的好,咱们就要记着,等以后有机会就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可别!”刘婶出厨房里探出头,“只要你们别担心他们会贪了你们那一点钱就得了。”
大队长被刘婶这一句噎得直咳嗽,好一会才缓过来,冲妇女主任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看见没,这耳朵比那广播站的喇叭还灵。”
妇女主任捂着嘴笑,也不接话,只拿眼睛往厨房那边瞟。
刘婶见没人搭腔,索性把厨房门帘子一掀,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咋都不说话了?”
“我这话说得不对?”
“你们自个儿拍拍胸脯想想,人家沈澈俩口子特意大老远来咱们刘家屯,连口水都没喝咱的,就帮着算预算的事,之后又张罗买膜的事儿。”
“你们倒好,背地里嘀嘀咕咕,换了我,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行了行了,老嫂子,”大队长笑着摆手,“你这脾气,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赶紧回去看着你那锅去吧,别一会儿糊了底,又该骂我们耽误你做饭了。”
刘婶哼了一声,缩回厨房,临了还不忘撂下一句:“糊了也不赖你们,赖我自个儿多管闲事!”
帘子落下来,院子里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妇女主任挪了挪凳子,凑近大队长低声说:“不过话说回来,刘婶这话糙理不糙。沈澈两口子这回是真给咱帮了大忙,咱刘家屯的人心里得有数。”
大队长点点头,把烟盒摸出来,自己叼上一根,又散给旁边几个人:“是这个理儿。等膜拉回来,各家把膜分下去,该给人家沈澈补的工钱、跑腿费,一文不能少。”
“谁要是抠抠搜搜的,别怪我说话难听——往后队里再有啥好事,甭惦记。”
刚才那个说错话的汉子这会儿又凑上来,讪笑着给大队长点烟:“队长您放心,我那张嘴您还不知道?”
“有口无心,回头等沈澈他们来了,我拎两瓶酒给沈澈送去,当面赔罪,这总行了吧?”
“你拉倒吧,”刘会计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差你两瓶酒的人吗?”
“你那点东西还是留着自个儿灌吧。”
满院子的人哄笑起来。
那汉子臊得直挠后脑勺,自己也跟着嘿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