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亚视出来，阿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刘湘坐进后座，说了句“怡和大厦”。

车子驶出广播道，往海底隧道方向去。

路上，刘湘坐在后座，周梁淑怡是个厉害人物，将实际情况一五一十摆在她面前最好。

对方又不是那种两句话就热血澎湃、撸起袖子加油干的人。

三七开、四六开，这不是泄气，是清醒。

如果自己真上头的话，对方反而会小瞧自己。

亚视这盘棋，急不得。

但另一盘棋，得抓紧。

中环那个项目，西门上次说“二十亿成本价”，还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意思就是可以卖，但价格得想清楚了。

今天去，本就不指望一次谈成，但得把缝再撬开一点。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

今有刘湘，三踏怡和。

刘备三顾茅庐，请的是诸葛亮。

自己三踏怡和，请的是一栋楼，说出去都好笑。

车子穿过海底隧道，上了干诺道中。

怡和大厦，康乐广场一号。

到的时候，西门恰好在电梯口，手里拿着份文件，像是刚要下楼，见他从旋转门进来，便停下脚步。

“刘生，来得正好。”西门把文件交给旁边的秘书，示意她先送上去。

“西门先生，没耽误你的事吧？”

“没有，正准备下楼透透气，你就到了。”

两人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等下一班电梯。“对了，你们亚视昨晚那个节目，听说收视不错？”

“三十八点，侥幸压了TVB一头。”

“三十八点？”

西门挑了挑眉：“我太太昨晚也在看，说那个主持人问的问题很有意思，我还以为她夸张了。”

“西门先生要是感兴趣，回头我让人送几期样片到府上。”

“不用不用，我这个人看电视少。不过你这手笔，确实不小。一个节目砸几百万进去，全港都在讨论。”

“做生意嘛，有时候得先舍，才有得。”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西门按了顶楼，电梯缓缓上升。

“对了，你今天来得巧。正好，我哥也在，一起喝杯茶。”

“那真是荣幸之至。”

亨利·凯瑟克，怡和系真正的掌舵人，常年待在伦敦，很少来香港。

看来怡和内部对香港的布局，正在做某种调整。

出了电梯，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西门敲了敲门框，推开门。

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看外面的中环。

身形比西门魁梧，肩膀宽，头发灰白。

“亨利，刘生来了。”

亨利·凯瑟克转过身来，脸比西门宽，皱纹更深，眼神却比西门沉：“刘生，久仰，西门跟我提过你。”

“亨利先生，幸会。”

刘湘握住他的手：“以前只闻名，未见人，实在遗憾。”

“哈哈，西门说你没有华资那种架子，今天一看，果然。”亨利的声音比西门更厚重，像从胸腔里出来的。

三人坐下，秘书端了茶进来，又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