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嫡女惊华:太子妃她飒爆了 > 第227章 凡灯无涯,渡海开荒2

第227章 凡灯无涯,渡海开荒2

填坑那日,山寨里第一次有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是全族的哭。男人跪在碑前捶地,女人抱着骸骨不肯撒手,巫祝跪在最前头,额头贴着碑石,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他们哭了整整一日。

哭完了,把那口浅塘也填了,重新在上游砌了一口新井。安岚亲自试了水质,又教他们用火烧石、以炭滤浊的土法子,一遍一遍地做给他们看。

阿灵在一旁记下:

“域外历第一场泪。哭尽则生。”

七日之后,黑纹部的疫,退了。

退得不算快,也不算彻底,但寨中不再日日死人。卧地的九十余人,已有六十余人能起身行走。那些疮口收了口、结了痂,虽然留着疤,却不再溃烂流脓。孩童能下地跑了,跑起来摇摇晃晃,笑声尖细,落在山谷里,像是有谁往沉寂的湖面扔了一颗小石子。

黑纹部首领在那块“后世勿祭”的石碑前,站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摸不懂,可他知道那上头刻的是什么。

半晌,他回身,从腰间取下一串东西,双手捧着,走到苏晚卿面前,单膝跪地,把东西举过头顶。

那是他的指骨串。

苏晚卿接过,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不必给我。”她说,“我不是来收贡的。”

首领愣住。

“你留着。”苏晚卿道,“但从今往后,这一串不要再添新的了。”

首领盯着她,眼睛一点点红了。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地上,响了一声。

他身后,百余名黑纹部族人齐齐跪倒。

半月之后,这片蛮荒里,出现了一件从未有过的事。

先是谷地那支小部族迁上了台地,房舍规整,沟渠通流。接着黑纹部自深山搬下,在台地东侧另辟一片坡地,依照安锋勘定的地势建屋。两部相隔不足二里,中间是一条共用的水渠和一片共耕的坡田。

再往后,是山那边的一支只余三十余口的小族,闻讯翻山而来。他们来时,半数人扶着一半人,走三步歇一步,眼里全是惊疑与戒备。走到台地边上,看见有孩童在渠边洗菜,看见有老妇人在檐下晒药,看见黑纹部那个杀名远播的首领正弯着腰,一筐一筐地往田里挑土。

那小族的族长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回头对自己的人说了一句话。

阿灵后来把那句话记在了《人情卷》的第一百二十七页:

“他们说,这里的人,居然在种地。”

种地,在蛮荒是件近乎荒诞的事。这片土地千百年来只长毒草、只养瘴气,谁也没想过可以往下头撒种子。可安锋把坡田开出来了,把沟渠理通了,把涝水排净了,又把从九州带来的那点粮种,一粒一粒地埋下去。

第一批苗出土那日,全聚落的人都围了过去。

那苗极小,嫩绿,只两片叶,在风里晃得厉害。黑纹部首领蹲在田埂上,看了半日,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叶子,又飞快地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

四周哄地笑起来,笑声笨拙、粗嘎,却真实。

安岚站在田边,看着那片绿,忽然想起九州海边的清晨。

沈清辞也站在田边。

她展开舆图,在台地所在的位置,添上了三个字:初安城。

“蛮荒第一座城。”她说,笔尖顿了顿,“虽然现在只有三十七间屋,一口井,一片田。”

“也是城。”苏晚卿说。

可安稳从来不是这片土地的常态。

初安城立起的第二十日,山外来了人。

来的是三个人,骑着一种瘦骨嶙峋的黑色走兽,身上穿着用整张兽皮缝成的袍子,脸上没有瘴纹,却纹着另一种东西——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白痕,像一条被剥开的骨。

他们不进聚落,只在坡地外的林缘勒住了兽,远远地喊话。

喊的是一种不同于本地的土语。黑纹部首领听后,脸色变了。

“他们说,骨庙要贡。”他低声对苏晚卿道,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忌惮,“我们这一带,所有部族,都是骨庙的属。每岁贡人、贡兽、贡粮。骨庙的人,会来收。”

“骨庙?”阿灵问。

“山最深处的。”首领抬手指向西方,“大巫在的地方。他们说,疫是他们放的,也是他们收的。谁不贡,他们就放疫。”

苏晚卿望着那三个白痕人,静了片刻。

“那你们这一带,为什么年年有疫?”她问。

首领沉默。

他自己也知道答案。贡了这么多年,疫从没停过。可这个问题,从来没人敢问。

“去告诉他们。”苏晚卿道,“初安城,不贡。”

首领的呼吸一滞。

三名白痕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远远地抛了过来。

那东西落在坡地前的泥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是一块骨。

不是人的,也不是兽的。那块骨通体泛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里嵌着暗红的东西,像是血干透了又被磨平。

阿灵走过去看了一眼,忽然退开半步。

“……这是疫骨。”她低声道,“《毒经》上记过。以病死者骨磨制,刻纹养毒,遇水则发。”

安岚脸色一变:“他们把这东西扔在我们的地上。”

“不。”沈清辞俯身,看着那骨,声音平静,“他们扔在水渠边上。渠水往下流,流进城里的田。”

三名白痕人已经拨转兽头,往来路去了。其中一个回头,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在山林间传得很远。

“他说,”首领艰难道,“三十日后,骨庙来收人。若城中不死一半,他们便亲自来。”

山林重归寂静。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极淡的一点血腥气。

苏晚卿弯腰,把那块遗骨拾了起来,掂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递给安岚。

“能解吗?”

安岚接过,仔细看那骨上的纹路,指尖顺着刻痕一寸寸摸过去,半晌,抬头。

“能。”她说,“但我要时间。三日,我要三日。”

“那就三日。”苏晚卿道。

她转身,望向那片新绿的坡田,望向那三十七间屋、一口井、一条渠,望向城边那些正蹲在田里、笨手笨脚学种地的蛮荒之人。

“三十日。”她说,“三十日里,我们把这城,修得比骨庙更结实。”

沈清辞已铺开了舆图。

安锋已在勘那渠水上游的地势。

阿灵提笔蘸墨,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人情卷》的第一句关于骨庙的记载。

九尾灵狐立于高岗,金瞳遥望西方深山。

那里,云层压得极低,隐隐有一座黑石垒成的巨殿,形如骨节,一层一层,指向天空。殿门之前,跪着成千上万的影子。

凡灯既燃,苦海的风,才刚刚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枢醒站在光里的人穿成稀有向导:疯批哨兵都挺绅士满朝皆以为我们水火不容侯府弃女,卦断乾坤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唐蕃渡魂:双医溯古录踹渣夫,闯草原,首长发现龙凤胎超像他她认错亲后,满京城都乱了离婚报告,请批准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