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狐静静立于崖边，没有趁势争辩，只是等候仙门决断。

阿灵低声对身旁众人道：“原来仙门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做错了。”

苏晚卿轻轻颔首：“大道本就有不同见解，仙门万年修行，也需要时间看见凡道真正的意义。只是这场对峙，不会就此结束。”

玄清长老最终沉声道：“公议不能轻易更改。仙门给出三月之期。三月之内，落槐凡道，不得再开拓新的分书院，不得再向未开化之地传布五卷典籍。三月之后，仙门将遣监察仙使巡行九州，核验凡道所行，是否真的不伤灵脉、不生祸乱。若核验有失，依旧要封禁凡道。”

景昭轻叹，这个折中方案，已经是他尽力争取的结果。

玄清不再多言，带着随行仙徒踏云离去，凛冽仙威缓缓消散，山间空气重新恢复温润。

山巅只剩下五人一狐。

安岚轻声道：“三月之期，是考验，也是契机。仙门要核验，那我们便把凡道根基扎得更稳，让他们亲眼看见，凡道安民，是正道。”

沈清辞合上《山河卷》，淡淡道：“九州各地分书院，如今还需要我们回去统筹。东海沧澜镇、岭南青溪村、西南双溪寨、北地荒原、江南、溪口私塾，六处传灯之地，都要稳固。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苏晚卿温声道：“还有一件要紧事。仙门担忧的，是人心偏移，聚众生乱。我们更要严守本心，凡道五卷，始终是仁心安民，绝不沾染权争，不拉拢百姓对抗仙门。传灯，传的是自立守善，不是对立。”

安锋点头：“我即刻传讯墨珩，北地水土改良继续稳步推进，不扩张、不激进，守好已有良田。清漪那边，江南教化，依旧以识字立身、心性向善为本。云朔溪口私塾，文脉延续，安稳授学。”

九尾灵狐抬眼望向远方云海：“这场仙凡对峙，是凡道燎原之后，必然迎来的关卡。星火初燃之时，世人只看见温暖；星火成河，便会触动旧有格局。你们要记得，凡道初心，从来不是与仙门争高下。”

阿灵握紧竹简，眼底重新亮起坚定光芒：“嗯！我们守住本心，百姓也会明白，凡道是为了他们，不是为了和仙门相争。”

当日，五人一狐不再继续向西开拓，调转方向，启程返回落槐总书院。

一路行来，沿途村寨、乡野市镇，凡道的痕迹已经随处可见。

乡野孩童诵读《心性卷》的字句，田边农人依照安锋所传之法修整沟渠，村中医庐依照安岚的医养之法辨识草药，山民之间遇事不再械斗，而是依照苏晚卿所传之理坐下来商议和解。

百姓大多还不知道云巅仙门那场争执，他们只知道，落槐书院传下的学问，让日子越来越好。

行至中途，他们收到墨珩自北地荒原传来的灵讯。

北地万顷荒土改良之后，良田连绵，百姓安居，可近日，有一部分固守旧观念的乡民，听闻仙门要核查凡道，心中惶恐，有人担心凡道会被废除，辛苦开垦的田地、学会的医术，又要变回从前苦寒模样，私下议论纷纷。

墨珩在讯中写道：北地百姓质朴，他们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再度失去，需要有人安抚人心，讲明原委，稳住书院弟子。

紧接着，江南清漪的传讯也到。

江南女子学堂之中，有部分学子听闻仙门公议，心生动摇，担心所学凡道心性之学不合天道，是否应当停止研习。

云朔溪口私塾，倒是安稳，孩童依旧日日诵读，只是私塾师长也收到风声，来信询问，是否需要暂停讲学。

安岚看完灵讯，轻声叹道：“仙门三月之令，消息已经传到九州。百姓不懂仙门内部两派之争，只听说仙门要查凡道，自然会不安。”

苏晚卿沉吟：“此时最忌讳两件事：一是弟子慌乱，自行散学；二是有人激愤，出言对抗仙门，授人以柄。我们必须分赴各地，安抚人心，稳住分书院，重申凡道初心。”

众人很快定下分派。

沈清辞与安锋，前往北地荒原，协助墨珩，稳住水土改良根基，安抚垦荒百姓，继续勘定剩余水土脉络，不做新开拓，只巩固已有成果。

安岚与阿灵，南下岭南青溪村分书院，石生、书瑶驻守已久，需要安抚石生与本土弟子，稳定医庐与药圃，同时巡查周边村寨，确认防疫之法依旧延续，没有松懈。

苏晚卿则前往江南，与清漪会合，安抚女子学堂学子，继续宣讲心性之学，澄清误会，讲明凡道与天道并不相悖。

九尾灵狐，则往返云巅与九州之间，一面留意云台仙门动向，一面暗中护持各地书院，化解山野瘴毒邪祟，避免在这关键三月，山野灾异给凡道招来非议。

计划既定，五人一狐在古道岔口分别。

秋风卷起落叶，苏晚卿望向众人，温声叮嘱：“记住，我们此行，不是辩解抗争，是守心。凡道的力量，不在言辞，在百姓安稳的烟火。”

众人各自应诺，分道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