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中央大厅穹顶灯只亮了一半，五把椅子空了一把。

霍华德的椅子。

中央大厅连夜召集五区紧急复会。

石磊返回指挥中心，在监测阵列前拿起铜缆接头，插入操作台端口。

端口咬合，咔嚓一声。

投屏亮起，蓝光从阵列边缘溢出，映在他脸上，他的影像和声音出现在中央大厅屏幕上，背景是监测阵列的蓝光与滚动的数据流。

铜缆投屏上，“方舟城／机动排”的身份标识闪烁了一下。

影像边缘有轻微波纹，信号穿过管壁时受到的干扰。

石磊看着投屏。

“核弹预案的框架已于稍早的闭门会议通过，三条硬指标的大类方向已定。今天只议三条指标的具体数值阈值。”

安德烈坐在冬宫那把椅子上，深灰色大衣袖口沾着两点干掉的泥点。

他把复核打印件推到桌子中间，没有翻开。

“防线多段同时失守的‘多段’要精确到几段，海底基地不可逆激活的脉冲间隔临界值定在多少，北段地基失守的位移量以什么为基准。”

石磊没有立刻回答。

投屏上的影像边缘又是一阵波纹。

杜瓦尔坐在伊甸园那把椅子上，食指按住协议纸的边角，指节压在翘起的纸沿上，没有松手。

“伊甸园派驻观察员跟进信道状态。阈值精度需要第三方校核。”

石磊看向他。

“校核权限归哪一方？”

杜瓦尔的手指没有移开。

“伊甸园可以承担校核任务，但需要五区共同指派。”

石磊点头，没有应允。

哈里斯坐在圣殿那把椅子上。

他开口。

“圣殿对核弹预案持保留意见。需要内部评估后才能给出正式表态。”

他说完这句，把随身带的三张折好的纸重新折了一次，放回胸前口袋，不再开口。

安德烈翻了一页复核打印件，纸页边缘在指下翘起，又落回去。

石磊看着投屏上哈里斯的脸。

哈里斯低下头，手指压在胸前口袋上。

石磊调整了一下翻译自动耳麦，头转向安德烈。

“第一条，防线多段失守，东段、西段、北段中任意两段确认失守，或单段失守超过百分之五十防御工事不可逆损毁，触发第一条。”

安德烈点头。

“数值区间。”

“百分之五十，以现场指挥判定为准，辅以工程区损毁评估报告。”

杜瓦尔的手指在纸角上按得更紧。

“现场指挥是谁？工程区评估报告由谁签发？”

石磊没有犹豫。

“现场指挥为本人，或本人指定的前线指挥。工程区评估报告由九洲区副区长张明月签发，备份由九洲区沫沫部长存档。”

杜瓦尔沉默了一下。

“伊甸园要求派驻观察员参与现场判定与报告存档。”

石磊看着他。

“观察员权限仅限于观察与记录，无干预权，无否决权。”

杜瓦尔的手指松开了纸角，又按回去。

“伊甸园保留对观察员权限的进一步磋商。”

石磊转向安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