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离场后当晚，C区通讯终端的操作记录上多了一条已发送加密短讯。

C区通讯终端设在管道检修舱室改造的隔间里。

一扇铁皮门，里面一张操作台，台面上嵌着屏幕和键盘。

霍华德进来时反手把门推上，没有锁。

他站在操作台前，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纸上的内容比第一封更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每一下都落得很快。

那是几个简短的代码词组，指向增援协议的签署结果，指向石磊在联席会议上拿出的信道筹码。

敲完最后一个字符，他按下发送键。

屏幕显示“已发送”。

他立刻按灭屏幕。

没有等待回执。

霍华德把那张纸折回原样，塞进大衣内袋。

他转身推开铁皮门，脚步比平时快。

沿着通道走出去十几步，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扇门。

指挥中心监测阵列前。

屏幕上，回波轮廓又大了一圈。

张明月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修复进度表，铅笔夹在指间。

清茶站在他侧后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主屏幕。

石磊站在操作台另一端，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盘旋轨迹。

张明月把修复进度表翻开。

“材料三天后到。”他说，“兵力落地还在评估。萤火补充不到折损的一半。”

“修复进度赶不上三天窗口。”他说。

张明月把笔从指间抽出来，调出另一组画面。

“盘旋模式变了。”他说，“两条固定航线，终点都对着城里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屏幕上，那些飞行型的轨迹从漫无目的的环绕状态收敛成两条清晰的线。

第一条从东侧缺口上方折返，第二条从北段地基薄弱处擦过。

两条线笔直指向城内最薄弱的点位。

“攻击倒计时开始了。”

清茶开了口。

“三天计时从什么时候算？”他问。

“从它们飞出第一条固定航线开始。”石磊说，“到今天傍晚，已经过了一天半。”

清茶沉默了两秒。

“我通知工程区，把北段地基的加固人手翻一倍。”他说，“今晚就动。”

张明月的笔在纸上戳了一下。

墨点晕开。

“刑天的修复进度滞后。”他说，“龙象的加固项也标注红色。”

“红色滞后多少？”石磊问。

“目前修复进度只到百分之四十。”张明月说。

他把纸转过来给石磊看。

刑天那一栏的红笔横线画了三道，龙象那一栏的红笔横线画了两道。

“材料不到，这两个数字就不会动。”张明月说。

“那材料什么时候能到？”石磊问。

“安德烈说最早明晚，前提是货运通道不被堵塞。”张明月说，“伊甸园只放行了材料，没有放行地面兵力。”

“哪怕材料准时到，装上去也要一天。”他说，“修复进度本来就落后，再等一天，等于把窗口拱手让人。”

张明月没有接话，低头把数据调了出来。

“海底回波脉冲间隔缩短到不到十二秒一次。”他说，“它们在加速。”

监测阵列主屏幕上，那条代表脉冲间隔的曲线向下俯冲。

十二秒。

十一秒。

停在十秒九。

石磊看着那条曲线。

“三条线指向同一个结论。”他说，“它们已经准备好，只等命令。”

“命令从哪来？”清茶问。

石磊摇头。

“还没搞清楚。但命令一旦发出去，就来不及了。”

清茶走到操作台前，看了一眼修复进度表上的两道红笔横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