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收到通知后把短矛从椅腿旁拿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九寒,春兰点了下头,老孙掀帘离开。
短矛矛尖在应急灯下反光,黑色痕迹边缘映出一圈暗红。
指挥中心。
老孙站在清茶面前,短矛竖在脚边。
“三百人,近岸侦察小组。”清茶说,“石磊拍板。”
“人选你挑。”清茶说,“石磊说用眼睛。”
老孙点头。
“你带谁去?”清茶问。
“挑老手。”老孙说,“下过矿道那批,认爪印,认泥底的动静。”
“三百人,三十组。”清茶说,“每组十人,间距别拉太开。”
张明月递过来一张海图,手指点在距离方舟城约三公里外的浅水区。
“石磊的三十公里深水侦察没覆盖这片。”张明月说,“近岸浅水,潮水退下去能微潜水查看。”
“水浅,它们藏不住。”老孙说。
“水浅,它们也游得进来。”张明月说,“涨潮的时候,这片海床会没入水里。”
老孙接过海图,折了两道塞进胸口口袋。
“什么时候出发?”
“夜里。”清茶说,“潮水最低在凌晨两点。你们有四个小时窗口。”
“够了。”老孙说。
他转身,短矛在地上磕出闷响。
深夜。
三百人分成三十组,每组十人,沿海岸线散开。
老孙走最左侧一组,短矛插进泥里探底,拔出来时矛尖的黑色痕迹上又叠了一层新的黑色淤泥。
老孙把海图往胸口按了按,海风灌进领口,咸涩。
“两人一组,间隔十步。”老孙说,“看到翻涌就停,不要靠近。”
“孙哥,翻涌是什么样?”侦察兵乙问。
“泥色发深,水面冒泡。”老孙说,“碰到就撤,别逞能。”
队伍沿着海床向前推进。
沿岸走不到两百米,老孙停下。
手电光照下去,泥地上出现第一处爪痕。
间距约一厘米,中间密两边疏,深度能塞进一根手指。
比老孙在矿道里见过的地面爪痕更深。
“孙哥。”侦察兵甲压低声音,“热源仪读数在跳。”
老孙凑过去看屏幕。
红点连成一片,集中热源点比第485天记录多出三倍。
“这片泥底下全是热源。”侦察兵甲说。
老孙蹲下,手电光沿着爪痕末端照过去。
痕迹从岸边延伸入水,在浅水区持续出现。
“爪痕从岸边一直延伸进水里。”侦察兵乙说。
老孙把短矛倒过来,用矛柄末端在爪痕旁边画了一道线。
线刚画完,水面下有黑影贴着水底掠过。
距离最近的侦察兵不到五米。
黑影没有攻击,无声无息消失在深水区方向。
所有人的枪口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水面恢复平静,只剩潮水的低响。
老孙从胸口口袋掏出笔记本,把黑影消失的方向记下,折好塞回去。
“撤。”他说。
队伍掉头,脚步声压得很低。
老孙走在最后,短矛拖在身后,矛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断续的线。
侦察结果在凌晨四点传回指挥中心。
清茶捏了捏一爷送来的那份报告,又放回原处。
“沫沫,通知五区代表。”他说,“下午三点,中央大厅,联席会议。”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