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的海市,孙子何凯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播放着猕猴桃视频App。
他戴上耳机,点开《国风声赋》总决赛那一期。 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亮起,弹幕开始从右向左滚动。 “来了来了,昨晚直播今天就能看,猕猴桃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昨晚的直播今晚就出视频了?omG你吓到我了。” “给猕猴桃的后期团队加鸡腿!” “剧透,韩松冠军。” “前面的,你出生啊,剧透尼玛呢!” “就是,昨天加班没看到直播,本来想好好大吃一顿的,这下好了期待感全没了。” “关弹幕了,拜拜。” “看了昨晚直播,没搞懂为什么冠军是韩松,一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我不服!为我家哥哥殷宇航抱不平!绝对有黑幕!” “黑幕不黑幕我不知道,但你哥哥前三都没进我倒是知道的。” “谁在诋毁我家老韩?!再逼逼小心我四十米的大刀。” “俺是来听歌的,昨晚直播看了,能让我记住的就两三首歌,韩松的《赤伶》赛高,一骑绝尘。” “同为赤伶而来。” “华国京市戏曲学院发来贺电。” “陕省民乐大学发来贺电。” “蒙省民族大学发来贺电。” 一条金色边框的弹幕缓缓飘过:“华国戏曲研究协会发来贺电。” 紧接着弹幕炸了。 “” “官方账号就是有牌面!” “卧槽,戏曲协会都来了?” “这排面牛批啊!” 视频继续播放,第一轮第一个上场的是韩松。 舞台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韩松身上。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暗纹的竹叶,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麦克风。 《弱水三千》的前奏响起。 “唱的牛逼啊牛逼。” “歌未尽,东方白。” “梨花~~~~~” “谁把十年轻描淡写~~~” “好帅的声音。” “韩松的咬字真的好好听。” “这首歌的典故是古籍里的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0.75倍速听戏腔好爽。” “谁在喊冤?” “苦是苦,甜是甜。” “你看,又唱。” “这女声也很有劲。” “确实好听。” “已在极音购买下载了,三块钱的正版,什么经济实力不用我多说了吧。” “前面的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天呐!富豪!” “吓哭了!” “富帅真有实力。” “我也购买了,贷款买的,跟前面的富帅不能比。” “世界上那么多有钱人,多我一个怎么了!” 何凯看得直乐,这帮网友是真的有才。 他顺手点了个赞,继续往下看。 随着韩松的表演结束,画风逐渐变歪的弹幕慢慢回归到正轨了。 和韩松粉丝大部分抱着纯听歌的态度,其他五位选手的粉丝多多少少都有些颜值上的因素。 在他们表演的舞台弹幕上慢慢有了些粉圈的话术了,有的都开始对打了,看得出各自都有了后援团。 当进度条播放到韩松的赤伶舞台时,弹幕量瞬间暴涨,还有不少金光闪闪的官方账号。 这一次,韩松换了一身红色的戏袍,脸上画着淡淡的戏妆,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暗下来,只剩下一束红光打在他身上。 《赤伶》的前奏响起。 弹幕瞬间炸裂。 “提前给舞美摄像加鸡腿!舞台超棒!” “好听好听好听好听好听。” “开口跪。” “词写的真好!” “唯有古风韵味深入骨髓。” “锣鼓响又默。” “唯一吸引我的,位卑未敢忘忧国。” 这时一条金色弹幕再次飘过:“须知人生如戏,莫怨戏剧人生,一切悲欢离合,所有生老病死,犹如南柯一梦,顿成过眼云烟。” 何凯认出这是戏曲家协会的账号,心里暗暗佩服。 他爸说过,这节目能请动戏曲家协会背书,花了不小的功夫。 “带着一点愤怒听,节奏刚刚好。”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尤须待阖棺。” “这唱戏我真的泪目了。” “这戏腔正宗啊,不像别的戏腔歌曲,一股子网红味儿。” “听到这鸡皮疙瘩抖起来了。” “老祖宗,我悟了。” “作词的人真牛逼。” “高潮部分太厉害。” “台上一人唱,台下无人听。” “终于可以理解以前老人们听戏时投入感情了,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第二遍了,没人接我嘛,膝盖烂了,走不出去。” 快到结尾时,弹幕开始预警: “前方高能,大魔王韩松的终极开大。” “前方侦测到铿锵在途打击,准备好迎接高能了嘛!” “大招蓄力中,大家准备起立。” “余音绕梁,全曲结束。” “开头见。” 韩松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灯光缓缓熄灭。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又炸开了。 “卧槽卧槽卧槽!” “头皮发麻!” “这他妈才是国风!” “跪了跪了跪了!” “韩松yyds!” 何凯深吸一口气,他虽然在现场看过一次,但在视频里再看一遍,还是觉得震撼。 他拿起手机,给他爸发了条微信:“爸,我刚看了昨天的决赛视频,有点屌啊。”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爸才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不要说脏话。” 何凯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视频。 视频来到结尾,不出前面剧透,韩松取得了冠军。 弹幕上清一色的“恭喜韩松大魔王获得冠军。”“完结撒花。”“冠军冠军冠军!” 何凯依依不舍地关掉视频,躺倒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韩松唱《赤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