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炉旁边，四个曾经叱咤封神战场的修士，一人捧着一碗一文钱的茶，蹲在玉虚宫后院里，谁也没说话。茶香飘出院墙，飘过昆仑山的雪顶，飘向远方。

远处东海的方向，通天教主正躺在躺椅上钓鱼。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茶香，鼻子动了动，扭头看了一眼因果罗盘：罗盘上，玉虚宫方向的因果线正在变淡。

通天笑了。“元始那老小子，终于学会泡茶了。”

赵公明在旁边递过来一碗茶：“师尊，您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通天接过茶碗，喝了一口，“他泡的茶，比你的差点意思。”

赵公明不服气：“差在哪？”

通天想了想：“差在太认真了。泡茶嘛，随意点儿好。”

赵公明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泡茶从来都是把茶叶往壶里一扔开水一冲就完事，那叫随意？那叫敷衍。

通天没理他，继续钓鱼。鱼竿上的浮漂动了动，他手腕一抖，一条银白色的鱼被甩上岸来，在礁石上啪啪拍尾巴。

通天看着那条鱼，忽然说了一句：“赵公明，你那茶叶再给元始送两包。”

赵公明一愣：“送就送，干嘛送两包？一包不够他喝？”

“一包他舍不得喝。”通天把鱼扔回海里，“圣人嘛，什么都讲究个够用就行，从来不知道‘多’是什么感觉。给他两包，让他知道茶叶多了喝不完也没事，不用省着。”

赵公明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师尊，您这是在教元始天尊……浪费？”

“不叫浪费，叫宽裕。一个人只有宽裕了，才不会紧巴巴地过日子。不紧巴巴了，才不会跟人争。不跟人争了……”

通天打了个哈欠，“天下就太平了。”

赵公明看着师尊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去准备茶叶了。他包了三包，多出来那一包，是给广成子的。那个曾经拿番天印砸他客栈的阐教大弟子，现在也该学会泡茶了。

……

凌霄殿早朝。

昊天坐在龙椅上，手边搁着一碗粥。这可不是灵丹妙药熬的仙粥，是御厨用凡间大米煮的白粥，配了一碟咸菜。他一边喝粥一边看奏折，粥喝完了，奏折也看完了。

太白金星站在殿下，手里捧着新一天的待批文书，等着昊天发话。

昊天放下碗，擦了擦嘴：“今天几份？”

“三十七份。”

“昨天呢？”

“四十一份。”

“哦，少了四份。”昊天靠在椅背上，“谁没交？”

太白金星翻了翻文书：“风伯请了病假，雨师去东海出差还没回来，雷公说他今天值班晚到。”

昊天点头，没说什么。搁在从前，哪个官员敢迟到早退，他直接一道天旨罚下去。但现在他没那个脾气了：人就这么几个，能来上班就不错了。

他拿起第一份奏折，是司命星君递上来的。司命星君是封神后自愿入职的散修，生前是个书生，死后在阴司抄了八百年生死簿，写得一手好字。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天庭的生死簿系统从竹简改成了玉简：容量大，检索快，还不用每年换新竹片。奏折里写的是：本月人间出生人口较上月增长一成二，建议增派人手处理新增命格。

昊天看了两遍，提笔批复：人手不够，你自己想办法。

太白金星探头看了一眼：“陛下，这样批复……是不是太简单了？”

“不简单。”昊天翻到下一份奏折，“他自己提的需求，让他自己想方案。想出来了，我批；想不出来，说明这需求不急。”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没反驳。

第二份奏折是巨灵神的。巨灵神是老员工了，封神前就在天庭扛活，封神后还在扛活。他递上来的不是公文，是一张图：天庭城墙修缮方案。封神大劫期间南天门被撞塌了一角，一直拿石头临时堵着，不好看。巨灵神画了个新设计图，城墙不用修回原样，改成开放式入口，两边立柱，上面搭个牌坊。

昊天看着那张图，眉毛挑了一下：“巨灵神什么时候学会画图了？”

“他说他看了赵公明随缘客栈的装修，觉得开放式比封闭式好看。”

昊天嘴角动了动，提笔批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