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老周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稳稳地落在林渊身上，不飘不闪。说到关键处会微微加重语气，但不会过度表演。他笑的时候眼睛确实在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客套。

是个做事的人。

林渊在心里给出了判断。但他不是会凭第一印象就下决定的人。

可以试。他说。

老周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渊答应得这么干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等着下文。

林渊从背包里取出两件黄金装备，放在桌上。

一件是深渊行者护腕——虽然名字里有深渊行者，但并不是他套装的部件，只是同区域掉落的黄金装备，属性偏向力量和暴击，适合战士和骑士。另一件是暗影潜伏者长靴，加敏捷和移动速度，适合盗贼和游侠。

两件黄金装备刚一出现，暗金色的光芒就照亮了交易窗口前的方寸之地。装备的属性面板在空气中投射出来，金色的文字一行行排列，每一条都散发着让人呼吸急促的诱惑力。

老周的瞳孔猛缩。

他做了三年游戏商人，经手过的最好装备是一件极品白银，卖了一万两千块，那是他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黄金装备——他只在论坛帖子和官方图鉴里见过图片，从未亲眼见过实物。

此刻，两件黄金装备就摆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老周的呼吸乱了半拍。他伸出手，指尖在离装备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不敢碰。然后他缓缓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五秒钟。

当他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虽然那双眯着的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十倍不止。

给我两天。他说。声音很稳，但林渊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左手微微攥了一下。

林渊将两件黄金装备推到老周面前，走拍卖行匿名通道。

明白。老周小心翼翼地将两件黄金装备收进自己的背包，动作轻柔得像在抱一个婴儿。收好之后，他又坐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小兄弟——

叫我林渊。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跟之前的客套不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林渊兄弟，你放心。这一单，我老周要是做砸了，以后不在天枢城混。

林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老周起身告辞，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两天后的这个时间，还在这里，我带结果来。

老周的背影消失在拍卖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渊坐在原位，看着那杯还没凉透的茶，沉默了片刻。

他注意到老周收起黄金装备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一个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三年的人，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站在行业顶端的风景。那种颤抖，是梦想照进现实时的本能反应。

林渊见过这种眼神。在天穹公会的时候，那些刚入会的新人第一次看到赵天鸣身上的白银装备时，也是这种眼神。

但老周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抖了，但他没有乱。他用五秒钟就镇定了下来，然后给出了这个承诺。

不吹嘘，不谄媚，不讨价还价。

这个人可以合作。

林渊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离开了拍卖行。他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不是游戏角色需要休息，是他自己需要。在禁区里紧绷了一周的神经，到现在才真正开始放松。

他找了一家玩家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下线了。

游戏舱缓缓打开，现实世界的光线透进来。林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前。窗外是他租住的单身公寓，狭小但整洁。桌上堆着几个空泡面桶和一瓶喝了一半的功能饮料。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自从被天穹公会踢出来之后，他的社交生活就简化成了零。

但这一次，他没有在意。

他走回游戏舱，躺了进去。

两天后，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