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工，你觉得黄瑛能接你的班了？”

汤渡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黄瑛身上去了，但还是细细想了一下，“瑛子很努力，天赋也有，但经手的项目不多，凡事不敢拿主意，得有个主心骨撑着她，再给她点时间，她一定能够独当一面，但是现在还差一点，得再练练。”

早在半年多前，汤渡就收了黄瑛做徒弟，但在公事上，两人一向拎得清。

“看来您很了解她。”岁昭轻笑出声，“她胆子有点小，那天我查故障的时候，让她来看看，脸色都有些白了。”

话锋一转，岁昭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许凌厉，“汤工，我就明着说了，所里至少两年内我都不打算再添新人了，一来，是因为后面的项目安排密度很大，休息的时间可能都没有多少，更何况人员配合了，再者，你应该了解我们所，新人进组不说别的，能不能跟上项目进度，就是一个难题。”

“你这个位置，我没打算换人，不止你，钱工他们也一样，我也没有时间精力去磨合第二个人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等身体好一些后，回研究所工作，或许你操作不了精密的元件，但是你可以指挥，我想，黄瑛应该很乐意当你的双手。”

“都说你性子冷，我看你性子就再好不过了。”汤渡看着岁昭笑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拒绝你吗？我只是想着，我这副样子，到时候会不会拖累你们，现在看来，我还能再帮你们几年。”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养身体，剩下的我来安排，伤你的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等判罚下来我再告诉你。”

汤渡笑着应了一声，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岁昭装作没看见，打了声招呼离开病房。

关上病房门，岁昭脸色冷了下来，轻吐出一口气，看向门口的警卫，“病房有点凉，看看锅炉还能不能烧热一点，不行就起个炉子。”

“是！”

岁昭倒不是想为难警卫，汤渡躺床上，手都冻得有点青了，冬季住院的病人不多，锅炉烧得不热也正常，现在都是能省则省。

向警卫问了汤渡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在哪，岁昭抬脚往医生办公室走。

医生正好去查房了，岁昭干脆就等了一会。

“你们是？”

“你好，我是3号病房的朋友，来问问他的身体情况，这是我的证件。”岁昭站起身，将口袋里的翻译证拿了出来。

医生看着岁昭过分昳丽的脸，实在很难想象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会是三号病房老人的朋友，但证件上的公章不是假的。

“进来吧，我姓金，是杜先生的主治大夫。”

金医生没有再问两人的关系，很明显有些事不是他该知道的。

将汤渡的病历翻出来，递给岁昭。

“病人中度电击伤，电流通路经右手掌入，胸壁出，伴随心肌挫伤，横纹肌损伤，上肢周围神经挫伤。”

“病人现在出现右手发麻、握不住东西抽搐的情况，是正常情况，入院时我就已经和家属说过，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治疗时间较短，目前只能判断是神经受了损伤，但到底是肿胀还是神经纤维已经损坏，后续还需要再检查，如果只是水肿，病人休养一段时间是可以慢慢恢复的，可要是内部神经纤维受损，后遗症你们应该知道。”

岁昭皱着眉翻看病历，倒不是疑惑，就是这病历上的字有些难看懂，干脆扔下病历直接问。

“如果后续用最好的药呢？可以恢复到什么程度？”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目前并没有针对受损神经肌肉的特效药，我们给病人使用的药也只是减轻水肿、给受损组织创造修复条件，另外，我希望你们多关注一下病人的情况。”

“我不知道病人经历过什么事，但无论是抢救，还是治疗，病人自己并不积极，抢救的时候，病人的求生意志也不强，如果不是送来得及时，急救措施做得好，我们也不敢保证病人现在会怎么样。”

岁昭点点头，“我知道了，后面不会了，麻烦你了。”

“没事，这是我们的职责。”

回去的路上，候雁从前面探过头，“总工，你拒绝汤工的退休申请，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啊？”

候雁几个来得晚，只知道汤渡几个人是用特殊手段救下来的，并不知道具体的事。

岁昭想到资料上那张照片，少女清秀稚嫩的脸上满是幸福，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现在应该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岁昭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假寐，候雁也知趣地不再询问。

回到家，岁昭窝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笔记本，脑中开始复盘。

从京市到黑省，这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在绕着她，这背后和那个林先生有没有关系。

岁昭握着笔的手，重重地点在纸上，留下一滩墨迹，或许，针对她的局还在后面，希望对手可以高级一点。

和李军长申请了分配给汤渡的勤务员，岁昭一头扎进研究所。

图纸数据岁昭一手全包，甚至还能分心帮陶承岳处理程序问题，项目研究进度直线增长。

半个月后，汤渡回来了，治疗效果并不理想，这次事故还是影响到了汤渡的行动，为了方便，李军长给汤渡换了个院子，出行配了轮椅。

岁昭画了个图，扔给黄瑛，让黄瑛把汤渡的轮椅改成了电动的，这样以后出门就不用勤务员推着了。

岁昭这边一手抓好几个项目，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下过班了。

另一边的京市，林枫看着手里的情报，震惊的揉了揉眼睛。

“你是说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线索，偏偏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突然有了线索？”

警卫员不知道怎么说，挠了挠头，“经历，还有年纪都对上了，还有那位老先生的名字也对上了，那一家人相貌也不错，细看之下还有点相似之处。”

林枫盯着手里那张据说是和岁昭有点相似的脸，他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