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没有开枪。
也没有像后来的西方列强那样,带来锁链和无差别的屠杀。
他们带来的是文明的碾压,也是实打实的饭碗。
印第安人直接把这群东方军人当成了下凡的神明。
当天下午,海岸边就变了样。
大明工兵营抄起锯子和铁斧,开进丛林。
成片的参天大树被放倒。
木屑横飞。
一排排整齐的木板房在空地上拔地而起。
土着们不仅没反抗,反而主动帮着扛木头。
火头军在海滩边架起十口大铁锅。
白花花的大米下锅,配上海里刚捞上来的鲜鱼,熬成浓稠的鱼片粥。
一碗碗热腾腾的米粥端到土着手里。
几个印第安小孩顾不上拿木勺,直接用手抓着滚烫的米粥往嘴里塞。
烫得直吐舌头,手却死活不肯松开碗边。
老土着捧着一个青花瓷碗,眼泪混着米粥一起咽进肚子里。
……
营地中央。
一座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里。
郑和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黑铁盒子前。
这是系统附带的跨时空军用通讯电台。
旁边一个锦衣卫正咬着牙,用力摇着侧面的手摇发电机。
电台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
“刺啦……刺啦……”
扬声器里传出粗糙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帐篷里炸开。
“郑和?听得见吗!”
大明,顺天府,紫禁城。
永乐大帝朱棣正穿着明黄色的便服,半蹲在奉天殿的金砖地上。
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对讲麦克风。
因为太用力,手背上的骨节都泛白了。
他旁边的高几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还在往上飘着水汽。
“臣在。”
郑和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带着沙沙的杂音。
“陛下,水师已跨过大洋,寻得一块无主之大陆。”
“此地沃野千里,土着纯良,未开教化。”
“臣已命人伐木立寨。”
朱棣猛地站起身。
起身太急,袖子扫到了旁边的高几。
“当啷!”
青瓷茶盏摔在金砖上,碎成几片。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皂靴。
他看都没看一眼。
“好!好!好!”
朱棣连着吼了三声,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畅快地大笑起来。
大殿里的回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土直往下掉。
“大明疆土,又添一域!”
他攥着麦克风,直接凑到嘴边。
“传朕旨意!”
“那座新城,就叫‘新顺天府’!”
“给朕把大明的龙旗,插满那片地界的每一个山头!”
……
美洲大陆,新顺天府。
仅仅半个月。
一座占地庞大的中式木垒城池初具规模。
四面的望楼上,大明的火枪手日夜轮值。
城外几十里的一座连绵大山,被探矿的大明工匠用火药炸开了。
那是美洲最大的露天金银伴生矿。
阳光下,剥开土层的矿脉闪烁着让人眼晕的银白光泽。
一面巨大的黑边黄龙旗,被几个大明士兵用铁锤死死砸进山顶的岩石缝里。
山风一吹,龙旗猎猎作响。
山脚下。
一箱箱提炼粗糙的银锭和金砂,被装上履带式手推车。
印第安人推着车,排成长龙。
沉重的木头车轮在泥地上轧出深深的沟壑。
源源不断的财富,被搬上停泊在港口的蒸汽铁甲舰。
大明的国库,即将迎来一次无法想象的暴涨。
而在现代。
大学404宿舍。
扶苏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副屏上大明舰队满载而归的画面。
他伸出手,想去拿桌上的矿泉水瓶。
指尖刚碰到塑料瓶身。
“刺啦——!”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
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了信号,爆出一大片密集的黑白雪花。
刺耳的静电噪音扎得耳膜生疼。
扶苏手一顿。
矿泉水瓶被碰倒,水流在桌面上。
他没去管,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音。
时空锚点跳过了原本平稳的历史线,疯狂往下坠落。
红色的年份数字飞速滚动。
停在了一个充满屈辱的节点。
画面重新聚焦。
不再是大洋彼岸的阳光和金矿。
天空灰暗得像是在滴脏水。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残破的城墙砖上满是弹坑和发黑的血迹。
紫禁城的红漆大门已经被生生炸塌了一半。
门环掉在地上,沾着污泥。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汉白玉石阶上。
尸体脑袋后面,拖着一根根可笑的金钱鼠尾辫。
城门外。
一群穿着各色军服、长着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正踩在倒塌的门槛上。
他们手里端着装了刺刀的后膛洋枪。
高筒皮靴上糊着暗红色的泥巴。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洋人军官,用军刀挑起一件满清官员的马蹄袖朝服。
他仰着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哈哈大笑。
笑声在满目疮痍的京城上空回荡。
身后的八国联军士兵跟着哄笑起来,枪托砸在石阶上,哐哐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