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守阁住了几天,林尘早就摸清了常驻几人的活动规律。望月名剑每天早晚各巡一次山,白天基本待在主厅处理事务。望月千熏上午教课,下午练功,傍晚回房。几个守卫换班的时间也固定,凌晨两点左右是最松懈的时候。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望月千熏的住所。
双守阁所有居住的房间构造都基本相同,木门,纸窗,里面是榻榻米和矮柜。望月千熏的房间也没设什么像样的禁制。林尘推门进去,连点灰都没带起来。
望月千熏结束了一天的教学任务,推门进屋,把教案放在矮桌上,抬手去解和服的腰带。腰带松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房间里有人。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站在房间角落。黑袍上绣着红色的流云纹,在昏暗的室内泛着暗沉的光。脸上扣着一个白底红纹的面具,造型跟狐狸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望月千熏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把快要脱掉的和服重新拽回肩上,腰带胡乱缠了两圈系紧。然后第一时间催动魔能。
植物系从她脚底炸开。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蓝灰色的桔梗藤蔓同时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地朝着那个黑袍身影覆盖过去。藤蔓的尖端锋利,带着倒刺,缠上去的瞬间就开始朝着中间收紧。
林尘没躲。
藤蔓缠上他的身体,从脚踝到胸口到手臂,密密麻麻地裹了好几层。桔梗收紧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力道极大,换个体质差一点的法师,这一下脊椎都能被绞断。
望月千熏盯着被缠住的林尘,手没松,藤蔓又紧了一分。
“说,你到底是谁!”
她控制植物略微放松了一点束缚,让对方能说话,但身体还牢牢捆着。
“千熏小姐。”林尘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分不清男女,甚至连语调都听不出什么特色,“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望月千熏冷哼一声,藤蔓再次收紧。
“藏头露尾的家伙。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自己看看你到底是谁。”
几只藤蔓从墙壁上伸出来,朝着林尘脸上的面具探去。藤蔓尖端勾住面具边缘,缓缓往外扯。林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好像压根不担心自己的脸暴露。
面具被摘下来。
望月千熏凑近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面具下面的那张脸,跟她的脸一模一样。一样的紫发,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轮廓。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长在同样的位置。
“怎么可能……”
林尘对此却没有丝毫的意外,在望月千熏进入房间的时候,就已经中了他提早布下的幻术陷阱。
望月千熏用力的摇了摇头。她眨了两下眼睛,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黑底红云袍的神秘人重新出现在她视野里,面具好端端地扣在脸上,根本没有被摘下过的痕迹。而她自己——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被几根桔梗藤蔓松松垮垮地缠着,力道很轻,跟刚才她缠住林尘的力道完全不能比。
房间里的墙壁和地板上干干净净的,她刚才催生出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植物,仿佛从始至终就没有存在过。
望月千熏的心底一片骇然。
这种听都没听过的手段,连她这个资深高阶法师都瞬间着了道。她甚至不知道幻术是何时发动的。要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有杀心,自己怕是会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