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它压低声音,“这地方还真是一座监狱,关的人还不少。而且你说的东西,很可能就在最下面。下面的阴气最重。”
林尘点了点头。一人一狗贴着墙根往前走。
东守阁的内部通道十分狭窄,石砖地面,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昏暗的魔能灯,光线忽明忽暗的。牢房里黑漆漆的,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或者一声低沉的咳嗽。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
前面传来脚步声。
林尘拉着帕克闪到一根石柱后面,暗影大阵的阴暗角落正好遮住他们的身形。两名守卫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穿着深色的制服,腰上别着短刀,边走边低声交谈。魔能灯的微光从他们头顶照下来,脚步声在石砖上回响。
他们从石柱旁边走过去了,没发现任何异常。
等脚步声走远,林尘和帕克继续往前。又拐过两个弯,前面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光幕,两名感知系的守卫站在那里,其中一个的魔能感知范围明显更广一些,手搭在墙壁上,闭着眼,像是在扫描什么。
林尘从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万花筒写轮眼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幻术,写轮眼。
他的视线穿过走廊,落在那个感知型守卫的眼睛上。那名守卫微微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涣散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他松开搭在墙上的手,对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朝反方向走远了。
林尘收回视线,写轮眼暗下去。帕克在旁边看着,尾巴摇了摇。
“你那双眼睛在这种地方真好使。”
“走了。”
暗影大阵和暗影迷宫对帕克来说完全不起作用。它的鼻子太灵了,暗影系的手段能迷惑视觉和听觉,但嗅觉和能量感知根本挡不住。帕克在前面带路,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拐弯的地方一次都没犹豫过。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种冷跟外面的气温没关系,是某种从底下往上渗的寒意,凉飕飕的,贴着骨头往里钻。帕克的步子渐渐慢下来,尾巴夹紧了一些。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道楼梯前面。楼梯很窄,石阶磨得光滑发亮,踩上去有点滑。往下看,底下是一片黑,魔能灯的光照不到那么深的地方。
林尘和帕克沿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那股寒意越浓。走到最底层的时候,帕克停住了,四条腿贴着地面,身上的毛微微炸起来。
这一层没有守卫。
石室很大,穹顶很高,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那些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把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石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阵纹,阵纹的纹路跟周围的封印纹路连在一起,像是整座东守阁封印的核心。
阵眼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珠子。
珠子不大,大概拳头那么一圈,色泽浑浊,像是凝固的烟雾,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珠子表面不光滑,凹凸不平,有些地方发黑,有些地方泛着暗红色的光。它悬在阵眼上方半尺的位置,微微旋转着,每转一圈,周围封印纹路里的红光就跟着跳动一下。
“汪。”帕克停在楼梯口的位置,四条腿死死钉在地上,不肯再往前走了,“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安。
“是不是有些邪性了啊?”
帕克贴着最边缘的墙壁,背毛竖着,目光死死盯着那颗珠子,身体微微下压,像是在防备什么东西。
林尘看了帕克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那颗珠子。
他的双眼万花筒写轮眼已经显现,猩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石室里格外扎眼。黑色的纹路在瞳孔中缓缓旋转,跟那颗珠子表面的暗红色光晕呼应着。
“你在说些什么。”林尘开口了,声音跟刚才不太一样,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怎么感觉十分的舒服。”
他往前迈了一步。
帕克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但林尘没停。他又迈了一步,又一步,慢慢走向石台中央。每走近一步,他眼睛里的写轮眼就亮一分,瞳孔里的黑色纹路旋转的速度也跟着快一些。
凝华邪珠。
他之前就猜过,这东西的邪性跟查克拉、跟写轮眼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系。万花筒的每次使用都会永久损伤瞳力,这是写轮眼的宿命。但凝华邪珠汇聚的是纯粹的邪念和灵魂之力,这种能量性质跟写轮眼需要的滋养说不定能对上。
现在验证了。
他的双眼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那种感觉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突然被水浸透,龟裂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愈合。之前每次使用万花筒之后积攒下来的瞳力损耗,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眼睛深处那种隐隐的疲惫感和酸涩感被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饱满的力量。
林尘站在石台前面,仰头看着那颗悬浮的珠子。浑浊的珠体里面,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动,映在他的万花筒里,一明一暗,像是在交换什么。
他有一种感觉。
在这凝华邪珠附近修炼,他的写轮眼还可以继续提升。
帕克在楼梯口看着林尘的背影,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越来越亮的红色眼睛,尾巴夹得更紧了。它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最后还是没出声。
石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凝华邪珠缓慢旋转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嗡鸣声,和封印纹路跳动的红光。
林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