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客厅里闲聊了一会儿，大部分时间是艾图图在吐槽韩国队那帮人有多奇葩，灵灵偶尔插两句嘴，林尘靠在轮椅上当听众。

门被推开的时候，林尘的话音停了一下。

牧奴娇从外面走进来，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显狼狈。夕阳从她身后灌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发丝被风撩起几缕，贴在微红的脸颊上，大概是赶路赶得急。她抬眼看过来的一瞬，目光扫过客厅，扫过艾图图，扫过灵灵，最后落在林尘身上，就定住了。

林尘喉结动了动。

他刚刚还在脑子里盘算着后续怎么修炼、怎么处理三尾、怎么应对黑教廷的事，那些东西在牧奴娇看过来的一瞬间全被抛到脑后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修身的T恤，下面配着一条深色的长裤，打扮很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腰细腿长。可能是从外面赶回来还没收拾，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嘴唇微微张着喘气，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就这点细节，林尘看了好几秒。

“娇娇！你终于回来了！”艾图图从沙发上弹起来，张开双臂，“想死我了！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的！”

牧奴娇没理她。

她径直走到林尘旁边，坐了下来，动作很自然，跟坐在自己位置上一样。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林尘能闻到她身上带着的一点外面的风尘味，混着她自己的气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牧奴娇的声音放得很轻，跟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历练还顺利么？”

“娇娇！”艾图图站在沙发那边，双手叉腰，“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她瞪着眼睛，嘴巴嘟着，一副被抛弃的表情。牧奴娇以前回来都是先跟她抱一下的，今天直接奔林尘去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留。

灵灵抱着酸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悬着，眼睛在林尘和牧奴娇之间来回扫，脸上带着一种“我看戏”的表情。

“哎呀。”牧奴娇被艾图图喊得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屁股一点没挪，“这不是林尘好久没见了嘛。”

她说着往林尘那边又靠近了半寸，肩膀几乎贴上了他的胳膊。林尘靠在轮椅上，脸上的表情倒是很自然，跟牧奴娇坐在他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事。

“刚回来没多久。”他说，“话说你们守馆队今天是有什么事情么？怎么还被小棒子打上门了。”

牧奴娇偏了偏头看他：“跟白东威老师和队员们一起去挑选守馆队的修炼资源。”

林尘一脸不解：“守馆队那么点资源你牧家大小姐应该看不上才是吧？”

牧奴娇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点嗔怪，像是在说“你还好意思问”。但她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现在除了日常修炼资源，家族提供的额外资源我都没有要。”

林尘听到这句话，眼神变了变。

他明白牧奴娇的意思。世家出身的子弟，拿家族多少资源都是要还的。资源给得越多，未来要承担的责任就越大。牧奴娇是女儿身，在牧家这种传统世家里面，能给家族创造利益的最快方式就是联姻。她拿得越多，未来被安排得就越不自由。所以她主动放弃了额外资源，宁愿跟普通队员一起争取守馆队的修炼配额。

林尘没说话。他伸手把牧奴娇搭在膝盖上的手拉了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牧奴娇的手指修长，带着一点凉意，被林尘的手掌裹住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反握了回去。

“放心。”林尘偏头看着她，声音不高，但很稳，“资源方面我会帮你弄来的。毕竟我也不需要这些。”

牧奴娇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浓得快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手指在林尘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灵灵坐在对面沙发上，抱着她的酸奶瓶子，看着这俩人快要拉丝的眼神交流，默默地吸完了最后一口酸奶，然后把空瓶子往茶几上一放，从沙发上跳下来，背上她的小书包。

“得。”她拍了拍书包带子，语气特别成熟，“我一个初中生还是不在这碍事了。”

她往门口走，经过艾图图的时候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走啦。”

“啊？我？”艾图图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干嘛走？我住这儿的！我付了房租的！”

灵灵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

艾图图站在原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两个人。林尘和牧奴娇齐刷刷地扭头看着她。两双眼睛，一双平静，一双带着点“你怎么还不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