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魁首啊！六六六！老房你养鱼呢，给老夫干了！”
大唐升维后的这场“亿万年流水席”，才刚刚开了个头。 长安城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架在火炉上的高压锅，沸腾得快要掀开锅盖了。 林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把手里那把白玉骨折扇扔在玉案上。 这帮人，精力过剩得让人头疼。再这么吵下去，他这个宇宙主宰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了。 林苑重新将视线落在那张传单上。 既然外面有个招人的地方，还承诺不加班。去那里找个清静的单间睡几觉，顺便看看这“超维母海”里到底养了些什么怪物，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主意。 他坐直身子。 双手捏住传单的两个角，往中间对折。 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翻飞。压痕、翻折、对齐。 一个堪称完美的纸飞机，在他手里成型。 林苑站起身，拖着宽松的素白长袍。他走到桃花苑的结界边缘，看着外面那片翻滚着无尽灰色洋流的超维母海。 他把纸飞机举到嘴边。 对着尖端，轻轻哈了一口气。 然后，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将纸飞机顺着结界的缝隙，扔了出去。 “嗖。” 那只用劣质传单叠成的纸飞机，在脱离林苑指尖的瞬间。 它沾染上了林苑那一丝“宇宙即我”的至高法则。 原本轻飘飘的纸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粉金色光芒。它就像是一柄破开混沌的绝世神剑，笔直地扎进了超维母海那粘稠、狂暴的灰色洋流中。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纸飞机所过之处，母海的洋流向两侧轰然退散。一条宽达数丈、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笔直通道，硬生生在绝地中铺展开来。 通道的尽头，隐隐透出一座宏大建筑的虚影。 林苑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抬腿就要往通道里走。 “国师且慢！”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顶着一个歪斜的平天冠，手里还抓着半只烤得滋滋冒油的星空巨兽后腿，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他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桃花酿的酒气，显然是刚从酒桌上跑下来的。 “国师这是要去哪？外面那可是母海，凶险难测！”李世民咽下嘴里的烤肉，胡子上还沾着孜然。 “去面试。找个安静地方打工。” 林苑头都没回，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那条发光的通道。 “面试？打工？” 李世民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条通道，又看了看林苑的背影。帝王的直觉告诉他，国师这是嫌弃大唐太吵，准备换个地方落脚了。 这还得了！大唐的定海神针要是跑了，这漫长的永恒岁月还有什么盼头？ “朕也去！” 李世民随手把那半只烤兽腿塞进宽大的龙袍袖子里，厚着脸皮跟了上去，“保护国师，是大唐天子的分内之事！” “林苑哥哥，等等我！” 长乐提着浅绿色的襦裙，从小径那边跑了过来。她怀里死死抱着那只星空柯基。 柯基的脑袋上，还趴着那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胖娃娃两只小手揪着狗耳朵，咯咯直笑。 武媚娘也带着一阵香风赶到，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落后林苑半步，摆出了最标准的护卫姿态。 “老夫来开路！” 程咬金跌跌撞撞地撞破结界。他光着膀子，机械左臂上还挂着一个空酒坛子，手里拎着紫金八卦斧，满脸的潮红。 林苑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这帮死皮赖脸、浑身酒气加烤肉味的“大唐天团”。 眉头微挑。 “随你们。”林苑懒得赶人，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别踩我鞋跟就行。” 一行人踏上了纸飞机开辟的通道。 通道外。 超维母海的灰色洋流在疯狂咆哮。那些洋流中，时不时闪过一些体型堪比星系的恐怖黑影。那是游荡在母海中的虚空吞噬者，随便拉出一头，都能把以前的已知宇宙搅个天翻地覆。 星空柯基趴在长乐怀里。 它透过通道的光壁，看着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它那原本就短的四条腿，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它把大脑袋死死埋进长乐的胸口，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胖娃娃却觉得很有意思。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贴在光壁上。冲着外面一头正张开血盆大口的阴影怪物，扮了个鬼脸。 “略略略。” 那怪物似乎感受到了胖娃娃身上那一丝高维神性，吓得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哆嗦，转身就游进了深海。 “这母海的风景，倒也别致。” 李世民走在林苑身后，一边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只烤兽腿，继续啃了起来。 他指着外面那些扭曲的空间乱流，像个饭后在御花园散步的老大爷。 “就是太黑了点。等哪天让工部出来，在这两边挂几排红灯笼，看着喜庆。” 长乐被李世民的话逗得直乐，武媚娘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只有林苑。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步伐闲散。 那些能轻易撕碎神明的法则风暴，只要靠近他周身三丈，就自动变成了温和的微风，轻轻拂起他的衣摆。 通道的尽头。 是一座悬浮在母海深处、画风诡异宏大的巨型建筑。 它看起来像是一座哥特式的古堡，又融合了某种超越常理的金属机械结构。大门高达数万丈，通体由一种吸收光线的黑色晶体打造。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全息牌匾： 【超维母海第一招聘大厅】。 林苑走到门前。 那扇厚重的黑色晶体大门，似乎感应到了有人靠近。在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混杂着无数种维度气息的压抑气浪，扑面而来。 林苑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唐天团紧随其后。 刚一进门。 李世民啃肉的动作，僵住了。程咬金手里的空酒坛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是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视觉去丈量的大厅。 但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大厅里排队的“应聘者”。 大厅中央，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体由无数个微缩星系组成的星云巨人。它手里拿着一张比地球还要大的表格，正用一根光柱做成的笔，满头大汗地填写着什么。 在它后面。 是一头长着三个脑袋、呼吸间喷吐着量子火焰的虚空魔龙。魔龙那堪比山岳的爪子里，死死捏着一份简历，三个脑袋正在互相争吵着到底该申请安保岗还是清洁岗。 还有一个根本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扭曲黑影的不可名状之物。它散发出的精神污染，让周围的空间都在不断扭曲。 这些怪物。 随便挑出一个，都是能在各自的维度里称尊做祖、让亿万生灵顶礼膜拜的恐怖存在。 但此刻。 它们就像是一群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紧张到手心出汗的大学生。老老实实地排着队，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群动辄几万丈高的怪物中间。 林苑这几个身高不到两米、身上穿着普通布衣（在怪物眼里）、甚至还散发着烤肉味的人类。 显得突兀到了极点。 “大……大哥。” 程咬金咽了一大口唾沫，酒醒了一大半。他凑到李世民身边，压低了声音，“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地方，看着不像招人的，倒像是妖怪开大会啊。” 武媚娘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长乐紧紧抱住柯基，胖娃娃也收起了笑脸，躲在长乐背后探头探脑。 林苑却没有停顿。 他看都没看那条排到天边的队伍。 直接越过那些星云巨人和虚空魔龙，径直朝着大厅最前方的“前台”走去。 前台。 是一张由十几颗坍缩的白矮星熔炼而成的巨大黑色桌案。 桌案后面，坐着这个招聘大厅的hR。 那是一坨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的肉色怪物。它没有四肢，只有十八个长短不一的脖子。每一个脖子上，都顶着一个硕大的、布满复眼的脑袋。 它的几百条触手正在疯狂地给那些神明的表格盖章。 当林苑带着大唐天团，大摇大摆地走到前台时。 这坨hR怪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十八个脑袋，同时转了过来。 几百只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林苑。 它那敏锐的高维感知，在林苑、李世民、程咬金等人身上扫过。 没有高维法则的波动。 没有宇宙本源的印记。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神力反应都没有。 在它眼里，这几个闯进来的两脚兽，不仅弱小得像宇宙垃圾，而且身上还带着一股让它感到恶心的烟火气和酒臭味。 “低维的……碳基肉虫？” hR怪物中间的一个脑袋裂开一张长满倒刺的嘴，发出了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合成音。 随着这句话的吐出。 它那坨烂泥般的身体猛地膨胀。十八个脑袋同时高高扬起。 一股足以在瞬间碾碎一个普通星系、让时间长河断流的恐怖威压。 就像是一座倒塌的高维山脉。 毫无保留地，朝着林苑等人的头顶轰然砸落。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星云巨人，被这股泄露的威压波及。它手里的表格瞬间气化，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了三大步，身上的星光暗淡了一大片。 大厅里所有的神明都惊恐地低下了头，看死人一样看着那几个人类。 hR怪物的几百只复眼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残忍。 它十八张嘴同时张开。 “这里是超维母海的招聘中心！不是你们这些低贱垃圾收容所！” 它咆哮着，触手高高举起。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