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撒开腿往回赶，不磨蹭！”

“路上眼睛放亮，别在屯子口跟人扎堆唠嗑，”

“有人问起，就说上山挖野菜。” 林东升又补了一句叮嘱。

“明白！”

老四抹了把脸上血污，把侵刀别回后腰，转身就往山下奔，脚步咚咚砸在地上，转眼就拐进林子没了影。

林东升转头看向老二：“老二，你带着老五、老六、老七留在这儿守着猎物，拢堆旺火，”

“盯着四周，林子里的掠食物闻着味很快就会摸过来。

“别叫野物啃了货，也别随便往林子深处瞎闯。”

“不管看见啥动静，优先守住这堆猎物，等货车过来。”

……

“爹放心，有俺在，出不了岔子。”

“狼要是敢凑过来，俺先给它脑袋开个瓢儿。”

……

林东升又看向老大、老三：

“老大、老三，你俩跟我走，咱顺着踪迹追那猪王。”

这话一出，留下哥几个都一愣。

老六急着开口：“爹，那猪王贼性大，个头吓人，千万多加仔细！”

“它真要发了狠冲撞过来，力道可不是一般野猪能比的！”

老大、老三：“嗯呢~！”

林东升点点头，目光望向幽深的沟塘底部，风从沟底卷上来：

“那家伙个头太大，早就扎进深处了。”

“今天要是放它跑脱，往后再想逮它，难如登天。”

“它心里发慌，跑不远，这会儿肯定正憋着劲找地方养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爹，走不。” 老大应道。

“走吧。”

林东升拎好自己的家伙，

“顺着脚印摸过去，摸到傍晚，它总得出来找食填肚子，到时候瞅准机会动手。”

“记住了，真撞上了，别一股脑莽上去。”

他不再多废话，抬脚往沟塘深处走，

老大、老三紧紧跟在他身侧，一左一右，时刻戒备。

老二几兄弟目送三人的背影扎进林子。

山风从沟底灌上来，呜呜地响，卷着一股子化不开的血腥味，

远处林梢已经有乌鸦呱呱的叫声隐隐传来，在半空一圈圈盘旋，等着捡食血肉。

老二扬声喊了一句：

“爹，遇事别硬扛！”

“不行就撤回来！”

“俺们在这儿等你！”

林东升抬手往后摆了摆，没有回头。

三道身影很快隐进密密匝匝的树林里，只剩下湿泥上那串往深处延伸的、硕大的蹄印，一路指向密林最幽暗的那一片。

坡上，老七搓着满是血污的手，小声咕哝了一句：

“爹和大哥三哥，能逮住那大家伙不……”

老六弯腰抱过来一捆干透的柞树枝，堆在预留生火的位置，拍了拍他肩膀：

“爹心里有数。”

“咱把这一坡货看好，火堆续旺，盯紧林子边上的动静，”

“别让野东西靠近，”

“别让爹分心，就是帮上忙了。”

老五也弯腰捡拾枯枝，时不时抬眼望向幽深的林子，

半晌没说话，只把侵刀握得更紧了些。

山风还在呜呜地刮，

天边渐渐泛起一层昏黄，

日头斜斜往西沉，可这片山坳里，血腥味久久散不去。

沟塘子深处，那道庞大的黑影，

不知藏进了哪一片交错的树影里，静静蛰伏，等着伺机而动。

而山外的屯子方向，老四正踩着落叶一路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