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家倒是好雅兴。”
黄柏程大步走到几人面前,冰冷的目光扫过沈砚一行人。
最后死死定格在许蓁蓁脸上,语气裹挟着浓浓的压迫感,毫不掩饰眼底的不悦与敌意。
“这几位就是你的朋友?既然相熟,怎么不替我引荐一二?”
他身后那群权贵子弟也纷纷面露讥讽轻蔑的笑意,眼神戏谑地打量着沈砚几人,宛如看着几只误入华丽殿堂的卑微蝼蚁,满是不屑。
许蓁蓁指尖紧紧攥住衣袖,指节微微泛白,身体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恐惧,强装镇定出声。
“黄公子,这位是沈砚,于我而言亦师亦友,旁边几位皆是他的挚友,也是夜律道院的同门修士。”
站在沈砚身侧的孙灿庭几人,此刻早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身在荒界,自然听过黄家的赫赫凶名,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高端宴会上,正面撞上黄柏程。
对上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视,几人紧张得手心冒汗,浑身僵硬,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沈砚?”
黄柏程身侧有人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眉头紧紧蹙起。
总觉得这名字格外耳熟,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们终究是刚从角宿界过来,对于沈砚这个响彻整个荒界,震碎无数势力的传奇名号,只听过零碎模糊的传闻,根本不知其真正分量。
而黄柏程更是压根没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利刃,一遍遍刮过沈砚的周身,满是上位者俯瞰底层蝼蚁的审视与鄙夷。
“能被许大家奉为亦师亦友,倒是让我好生好奇,你师从何处,来自何方?”
面对全场的注视和对方的刻意刁难,沈砚神色始终平静无波,语气淡漠从容,听不出半分起伏。
“荒界本土之人。”
“荒界?”
黄柏程像是听见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当即嗤笑出声,尖锐的笑声响彻全场,极尽嘲讽。
“原来只是个荒界土生土长的土着。”
“我倒想问问,你这种一辈子困在蛮荒之地,只配在泥泞里挣扎的底层货色,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混进今天这场宴会的?”
在他的认知里,荒界就是贫瘠落后的蛮荒之地,这里的修士卑微低劣,连给他们这些角宿界的天骄子弟提鞋都不配。
一旁的孙灿庭见状心头大急,生怕沈砚因此受辱,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解释。
“黄公子误会了!我们是岳宗兄带进来的,绝非擅闯!”
说着,他下意识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岳宗,满心指望对方能出面作证,帮几人化解这场危机。
可岳宗此刻只想火速和这群人撇清关系,生怕连累自己得罪黄柏程。
听见孙灿庭的话,他当即脸色一厉,厉声呵斥反驳。
“一派胡言!我何时带你们入内?你们这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之辈,也敢随意冒用我的名头?”
话音落下,他直接对着四周值守的护卫高声喊话。
“来人!把这群擅闯宴会、不知规矩的东西,全部给我赶出去!”
“岳宗!你太过分了!”
孙灿庭又惊又怒,脸色惨白,万万没想到岳宗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当场翻脸不认人。
就在一众护卫应声而动、快步朝几人围上来的瞬间,沈砚动了。
没人看清他出手的轨迹和速度,全场众人只听见一道震彻整个宴会厅的清脆巴掌声轰然炸响!
嘭!
力道滔天的一击落下,岳宗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破风筝,猛地倒飞而出,狠狠砸在粗壮的雕花廊柱之上。
一口滚烫的鲜血当场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满地,他的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狰狞狼狈,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沈砚缓缓收回手掌,冰冷的眼眸淡淡扫过瘫倒在地的岳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宴会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彻骨寒意。
“垃圾,也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肆意污蔑?”
这一刻,全场死一般寂静。
在场所有人彻底傻眼,包括盛气凌人的黄柏程在内,没有一个人料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动手重创岳宗。
要知道,岳宗再不堪,也是依附黄柏程的亲信。
打岳宗,等同于当众扇黄柏程的脸面,是赤裸裸的挑衅。
黄柏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致,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沈砚,又骤然转头看向身旁的许蓁蓁,语气阴冷刺骨,裹挟着滔天怒火。
“许大家,这就是你结交的好朋友?当真是胆大包天!”
许蓁蓁被这汹涌的威压吓得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心慌意乱之下,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沈砚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许蓁蓁身前。
他抬眼直视暴怒的黄柏程,眼神淡漠如寒霜,没有半分畏惧,字字铿锵有力。
“你若是再敢聒噪半句,信不信,我还要扇你!”
在场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沈砚。
一个出身荒界的普通少年,居然敢当众放话,要扇角宿界赫赫有名的黄柏程?
这小子,是彻底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