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这话轻飘飘出口,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就跟随口唠一句家常闲话一样随意。
可听在宴会厅所有人耳朵里,不亚于九天惊雷骤然劈落,炸得众人脑子嗡嗡作响。
偌大的现场瞬间陷入极致的死寂,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全场几百道目光,此刻密密麻麻全部死死钉在沈砚身上,每一双眼里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谁不知道黄柏程的分量?
那可是角宿界柏家根正苗红的嫡长子,身份尊贵无双,天资冠绝同辈,是实打实的顶尖天骄!
别说是在荒界小小的凤鸣阁,就算是回到高手云集、权贵遍地的角宿界核心圈层。
年轻一辈里,敢不给黄柏程面子,跟他硬碰硬的人,都寥寥无几。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出身荒界的普通少年,居然敢放话当众扇黄柏程的脸?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彻底疯了!
一旁的李子寒立刻捂住唇角,故作温婉,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恶毒与窃喜。
她特意转头看向许蓁蓁,语调柔柔弱弱,句句暗藏诛心。
“许大家,你这位朋友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黄柏程公子何等尊贵的身份地位,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出言冒犯,肆意挑衅的?”
这话听着是在数落沈砚不知分寸,实则用意歹毒至极。
摆明了就是逼许蓁蓁当众站队,要么立刻翻脸斥责沈砚,和他划清界限讨好黄柏程。
要么就默认和沈砚一伙,彻底把底蕴滔天的黄家得罪死。
许蓁蓁心头狂跳,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一片冰凉。
可当她余光瞥见沈砚挺拔笔直、从容不迫的背影,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画面。
想起对方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想起自己卡了数年的琴道瓶颈,全靠沈砚点拨才一朝突破。
翻腾慌乱的心绪,竟奇迹般安定了大半。
她没有开口辩解半句,只是轻轻垂下眼帘,安静伫立在沈砚身侧。
无声的沉默,就是最直白的态度,她认下了这份交情,站定在了沈砚这边。
可这份坦然的沉默,落在怒火攻心的黄柏程眼里,就是赤裸裸不留余地的挑衅。
“好!很好!真是好得很!”
黄柏程怒极反笑,眼底戾气暴涨,一双眸子像淬满剧毒的利刃,死死盯着沈砚,几乎要将人洞穿。
“许蓁蓁!为了这么个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层蝼蚁,你居然执意忤逆我?”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骤然轰然爆发!
属于窥神境大能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狂风般朝着沈砚狠狠碾压而去,压得周围众人呼吸一滞,浑身发僵。
“区区荒界蝼蚁,你清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疯话吗?”
“单凭你这几句狂言,我今日就算废掉你的修为,断你一身根基,放眼整个荒界角宿界,也没有任何人敢多嘴半句!”
面对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沈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如水。
“是吗?那你大可一试。”
他语气平平,不带半分波澜,却透着极致的嚣张笃定。
“你今日但凡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方才被打飞的岳宗惨上十倍不止。”
“放肆!简直狂妄至极!”
黄柏程身后,一名身着紫衣的黄家旁系子弟当场暴怒出声,第一时间跳出来邀功。
此人素来唯黄柏程马首是瞻,此刻正是讨好主子的绝佳机会,当即厉声呵斥。
“黄少何须跟这种井底之蛙浪费口舌!依我看,直接废了他一身修为,把人拖出去扔了喂野兽!”
“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认清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搞懂谁是他这辈子绝对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周围一众依附黄柏程的权贵子弟,也纷纷跟着叫嚣附和,嘲讽谩骂声此起彼伏。
“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荒界土着,也敢在柏少面前张牙舞爪,纯粹是活腻了!”
“尊卑有序、高低有别,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妄自尊大,不知死活!”
一旁的孙灿庭几人吓得双腿发软,心头打颤,浑身肌肉都绷得死死的。
若非他们深知沈砚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此刻早就吓得瘫软在地。
喧闹的叫嚣声中,黄柏程抬手淡淡制止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盯着眼前气定神闲的沈砚,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戏谑的冷笑。
“废掉你?未免太脏我的手。”
“看在许大家的薄面上,我今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不刻意为难你。”
话音一顿,他眼底的羞辱之意毫不掩饰,字字句句都带着居高临下的践踏。
“现在,带着你身边这群同伴,立刻趴在地上,从这宴会厅一路爬出去,今日的冒犯之罪,我可以既往不咎。”
趴在地上爬出去?
这哪里是从轻发落,这是彻头彻尾的折辱!
是要当着全场所有名流权贵的面,把沈砚一行人的尊严狠狠踩在脚底,让他们彻底沦为全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