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儿子一身风尘仆仆地进来,长公主抬眼看他:“你不是去乔府看念念那丫头了?
怎的回得这般急?莫不是那丫头身子有什么不适?”
“母亲,念念无碍。”顾慕安走上前,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急切。
“儿子此番回来,是有天大的要紧事。
儿子求母亲立刻带我进宫,儿子有办法救外祖母!”
长公主神色一凛,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慕安,休要胡言!
太医院那么多圣手都束手无策,你平日里连脉都不会把,能有什么办法?
宫禁重地,这等关乎太后凤体的大事,岂容你儿戏!”
“母亲,儿子绝无虚言,更不敢拿外祖母的性命开玩笑!”顾慕安自怀中取出那个白玉小瓷瓶,单膝跪地,语气无比决绝。
“这是绝世神药,定能让外祖母起死回生。
若有半点差池,儿子愿以死谢罪!
母亲,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刻,外祖母便多一分凶险,快随儿子进宫吧!”
看着儿子那双赤红却无比清澈坚定的眼睛,长公主心头剧震。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顾慕安从小沉稳内敛,若非有十足把握,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长公主霍然起身:“好!本宫这就带你入宫!
若是救不了你外祖母,看本宫怎么揭了你的皮!”
母子二人持着长公主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策马直奔皇宫禁苑。
长宁宫内,药香弥漫,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沉死气。
龙榻之前,重重明黄纱幔低垂。
当今圣上正坐在榻沿,面色憔悴,双目布满血丝,正紧紧握着榻上妇人干枯冰凉的手。
太后今年才五十出头,看上去却宛若六十七岁般。
可见长期受病榻折磨。
殿外偏厅里,呼啦啦跪了一地的太医,个个垂头丧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皇上,长公主殿下与宁国公世子求见,说是有要事回奏。”内监总管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低声回禀。
皇帝揉了揉发胀的眼眶,疲惫道:“让他们进来吧。”
长公主带着顾慕安快步迈入内殿,行礼之后,长公主便开门见山道:“皇弟,慕安说他寻得了一味灵药。
或可救母后一命,特意求见。”
皇帝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目光落在一旁的顾慕安身上:“长卿,太医院所有太医方才合力施针。
也只能吊着你皇祖母一口气。
你从何处得来的药?是何药理?可曾经过太医勘验?”
“回皇舅舅,此药乃方外高人所赐。
世间仅此一枚,神妙非凡,不可久置于凡俗烟火之中。”顾慕安双手奉上玉瓶,语气笃定。
“太医虽精通医理,但此药非凡间草木熬制。
太医辨不出药性,反倒容易耽搁时辰。
外祖母如今已无力吞咽,药石罔效,与其坐以待毙,何不让长卿一试?
长卿愿立军令状,若外祖母有何不测,长卿愿以命相抵!”
皇帝死死盯着顾慕安,胸膛剧烈起伏。
作为外孙,顾慕安自幼长在太后膝下,至孝纯良,绝不可能有害太后之心。
“皇上不可啊!”
偏厅外的太医院院判急匆匆爬了进来,叩首道:“太后娘娘如今脉象细若游丝,脏腑衰竭。
任何未经查验的药物贸然入口,恐伤龙体凤体啊!”
“闭嘴!”顾慕安猛然侧头,平日里温润的眼眸中竟迸发出一股凛冽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