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马媛媛当初口述的开源系统逻辑，和我们当前的安卓方案，逐条比对完毕。”

“第一，底层架构。同样采用Linux核心，但她早已敲定虚拟机运行Java应用的固定方向，而我们至今还处在测试观望阶段！”

“第二，应用商店模型。她的整体框架，完整度远超我们的草案！尤其是开发者免费权限这一点，我们内部至今争议不休，她早已彻底敲定！”

“第三，账号生态。多产品全域账号互通的思路，我们内部连正式提案都没有，她已经完整落地成型！”

“第四，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安卓负责人抬起头，脸色彻底发白，语气满是荒谬：“系统开源、商店免费、依托广告和服务盈利的完整生态闭环，我们目前的技术储备，根本搭建不出来！”

他合上文件，苦声总结：“保守判断，按照我们当前的迭代进度，至少更新两代，才能追上她两年前的构想高度。很多理论逻辑，是我们未来几代迭代才会触及的内容，她们早已推演完善！”

这一刻，会议室彻底死寂。

谢尔盖怔怔坐着，眼神空洞，满脸难以置信，带着西式的错愕低语：“我的上帝……她和约翰交谈全程，没有透露任何一句我方信息？”

“完全没有。”安卓负责人摇头，“约翰全程规避核心内容，全程被动倾听。”

谢尔盖眉头死死拧起，满脸费解：“那她怎么会对移动互联网的未来，了解得这么透彻？！”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拉里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加州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了他紧绷的神色。他静静伫立几秒，缓缓转身，语气沉重。

“我们落后了。”

短短四个字，压得全场所有人抬不起头。

“按照她的规划进度推算，她至少领先我们两个迭代版本。”拉里眼神凝重，“很多我们尚未摸索的核心逻辑，她早已吃透摸熟。”

“约翰当初的判断没有错。”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后怕，“她不是在向我们示好，她是在向我们摊牌。”

“她肯定猜到谷歌在研发安卓了。”

“她不点破，却用完整的技术逻辑告诉我们——你们在做的事，我早就做完了。”

拉里重新坐回座位，眼神骤然变得果决：“打电话给埃里克。取消明天的会面，让他立刻返程。”

在场众人一愣，有人连忙开口：“现在？距离会面只剩不到一天时间！”

“就是现在！”拉里语气陡然加重，神色极为严肃，“绝对不能让他去见面！”

“安卓刚刚启动，框架未定、生态未成、底牌尽空！”

“埃里克空着手赴会，每多聊一句，我们就多暴露一分短板！”

“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资本和她对谈！”

“可临时取消，太过突兀。”

“突兀也要取消！”拉里态度强硬，“继续谈下去，我们所有底牌，会被对方看得一干二净！”

上海，浦东，酒店房间。

埃里克正低头整理会面提纲，神色从容，满心等着总部的技术分析结果，准备隔天精准摸底马媛媛。

手机骤然响起。

他快速接起。

“埃里克，立刻取消明天的会面，马上回国！”

埃里克动作一顿，满脸错愕：“什么？为什么？”

“不要多问，立刻终止所有会面计划！”

“我人已经到上海，所有安排全部就绪！”埃里克眉头紧锁，满脸不解，“明天正是摸底的最好时机！”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凝重与后怕：

“技术拆解结果出来了！”

“橙子视频最早的代码，2005年就已成型，秘密研发整整两年！”

“马媛媛的移动互联网理论、生态布局，全方位碾压我们的安卓方案！”

“我们彻底落后了！”

“你现在赴会，只会彻底暴露谷歌的所有短板，没有任何意义！”

埃里克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整个人僵在原地。

良久，他喉结滚动，低声应下：“……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埃里克沉默静坐许久，神色复杂。

他抬手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指尖僵硬地敲下致歉邮件，全程没有多余文字，没有半句解释。

【尊敬的马媛媛小姐：因总部突发紧急事务，本人需临时返回处理。原定会面推迟，具体时间另行商定。对由此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