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山景城，谷歌总部。

该死的时差！约翰的生物钟乱得一塌糊涂。他的脑袋又胀又沉，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但他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落地第二天一早，他强撑着浑身的疲惫，把在上海檀宫那次私下谈话的全部内容，一字一句地整理成备忘录，送到了埃里克的办公室。

埃里克扫了几行，眉头立刻皱紧了。他抬起头，看向约翰，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见鬼。这趟上海本来该我去的。亚太分部一堆麻烦事缠着我，我根本走不开。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约翰直接摆了摆手，脸色很难看。

“别提什么辛苦，埃里克。说实话，我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简直活见鬼。”

他伸手，把备忘录往前一推，推到桌子中间。

“你自己好好看看。看完你就知道我在上海撞见了什么。”

埃里克心里一紧，低头快速翻看。越往下看，脸上的神色越僵。没等全部看完，他直接抓起桌上的电话，语速很快。

“马上叫拉里和谢尔盖过来。我们四个开闭门会。一刻都别耽误！”

下午，谷歌总部三楼的小会议室。

这间屋子隔音很好，不会有外人打扰。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埃里克最先坐下，不停揉着眉心。他的脑子里一团糟。约翰跟着进来，脸色依旧难看。

没过多久，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推门进来。两个人手里各端着一杯咖啡，本来还挺放松。可一进房间，感受到里面的气氛，脸上的轻松一下子就没了。

埃里克没有多余的客套，开口直接说事。

“大家听好。约翰刚从上海回来。橙子科技那个叫马媛媛的华夏女孩，说出的东西，会打乱我们所有计划。”

约翰翻开手里的备忘录，开口说道：

“是她主动跟我聊的。她直接问我，谷歌有没有打算一起做一套手机上面用的操作系统。”

拉里手里的咖啡一下子停在半空。他的眼睛睁大了，一脸不敢相信。

“我的天。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是她主动提的？明明白白说就是给手机用的，不是电脑系统？”

“没错。就是手机端。”约翰点头，继续往下说，“她先说塞班系统，说这个东西开发起来太麻烦，各种机型乱七八糟的问题根本解决不了。然后又聊苹果，她说苹果正在偷偷做一套封闭的触屏系统，这套东西拿到华夏市场，根本行不通。”

他停了一下。

“说完这些，她直接讲了一整套开源的想法。底层用Linux，上面搭虚拟机，软件全都用Java写，单独做一个统一的软件商店，源代码全部放开，做开发的人可以免费用。”

谢尔盖身子一僵，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他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见鬼。这怎么可能！Linux、虚拟机、独立软件商店……跟我们安卓想的路子完全一样！”

约翰说出最让人心里发慌的一点：

“关键就在这里。她压根不知道我们已经在做安卓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拉里慢慢把咖啡杯放到桌上，眼神里全是疑惑。

“她不知道？完全不清楚我们已经开始研发这个项目了？”

“一点都不知道。”约翰说，“她找我们，是想拉着我们一起合作。按照她的想法，橙子这边主导开发这套手机系统，谷歌把搜索功能嵌进去。默认的网页导航页、浏览器主页、地址栏搜索，全都用谷歌。就跟以前Windows电脑和我们合作的模式一样，分给谷歌固定的搜索份额。”

他顿了顿，继续说：

“她还以为，全世界只有她看准了手机操作系统这个方向。”

拉里抬手使劲抓了抓头发。他的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