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动漫、漫画、轻小说、二次元社区。

“日本年轻人，重度吃这套。但现在日本平台全部是散的。看番在N站，看插画在P站，看小说漫画各分各家。没有一个一站式娱乐社区。”

“这个空白，是专门留给我们的口子。”

朱威廉瞬间懂了：“做纯二次元本土平台？”

“对。”马媛媛转过身，“不做综合平台，不跟巨头硬碰。专门服务日本年轻群体。看番、看漫、读小说、弹幕、二创、社区讨论，全部打包。完全本土化运营，看起来就是日本本土产品。”

老陈提醒：“难点是版权。没本土人脉，根本拿不到。”

马媛媛早有方案。

“找我们日籍股东，山本健一，搞合资公司。日方控股51%以上，我们49%。他们出人脉、出关系、谈版权、组建日本本地团队，扛所有风险。我们只出底层技术、框架、橙子账号体系。”

方磊想了想：“这个模式可行。日本本土公司控股，版权方容易谈。我们只做技术支撑，不参与内容审核。运营完全交给日方。”

老陈也点头：“可行性很高。”

马媛媛没有停。她把笔帽盖上，转了个身，靠在白板边上。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日本PC互联网，封闭、排外、垄断严重。那我们就彻底放弃PC端竞争，不去浪费资源。”

“但是。”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我们借着这个合资二次元平台，悄悄干一件事。”

“把橙子账号体系，完整扎根进日本市场。”

所有人的表情变了。

马媛媛继续说，语气笃定。

“现在PC端不让我们进，没关系。我们先埋一颗钉子。”

“先用二次元社区圈住日本年轻人，让他们全员注册橙子账号，养数据，养习惯，养社交关系。”

“我们等。”

“等未来移动互联网时代全面到来。”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到时候，我们自研的手机开源系统一出，橙子全套移动端软件生态，直接同步铺进日本所有手机。他们PC市场捂得再死、封锁再严，没用。用户手里早就有橙子账号。数据、记录、好友、习惯，全部在我们手里。”

“我们直接跳过PC，一口吃掉整个日本移动端互联网市场。”

唐婉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马媛媛站在白板旁边，深灰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扎得利落。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敲进了唐婉莹的心里。她把整个东亚市场当成棋盘，把日本当棋子，一步一步，落子无声。

唐婉莹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她认识马媛媛快三年了。从超女比赛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女孩不简单。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马媛媛讲日本布局的时候，那种自信，那种笃定，那种把整个东亚市场握在手里、慢慢拆解、最后一招致命的从容，让她看愣了。

她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收紧。

马媛媛还在说。她说“等移动互联网时代全面到来”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神笃定得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一天。她说“一口吃掉整个日本移动端互联网市场”的时候，嘴角往上挑了一下，带着一点笑意。

唐婉莹盯着她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把目光移开，移不开。她想低头翻本子，手不听使唤。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跟着马媛媛的每一句话在走，马媛媛语速快一点，她的心跳就快一点。马媛媛停下来，她也跟着停。

马媛媛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笑了一下。

唐婉莹看着那个笑，整个人被电了一下。

她知道马媛媛是在跟所有人说话。但她觉得，那个笑是冲着她来的。

她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她没在意。

会议室里其他人陆续反应过来。老陈拍大腿，朱威廉苦笑，方磊笑出了声。但唐婉莹没跟着笑。她坐在椅子上，一阵抖动，羔草了。

她的脸有点发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飞快地放下，像是怕被人看见。

众人陆续站起来。方磊和老陈还在低声聊着，陈建平把本子收进包里。朱威廉走在最后，经过马媛媛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认可。

马媛媛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几个人下楼。

唐婉莹还没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马媛媛转过头。

“唐姐，怎么了？”

唐婉莹装模作样的在收拾桌子的东西。

“你先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