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705章 夜校生源

第705章 夜校生源

临河县的第一堂流动新学,开在一座废弃粮仓里。

粮仓已经空了许多年,屋顶漏过雨,墙根还留着发霉的谷壳。工部的人先补了瓦,又用木板隔出两间屋子,东边作课堂,西边铺了通铺。窗纸换过,地面也重新夯实,墙上挂着一张河渠图和一块黑板。

门外立着一块木牌。

“流动新学临河课堂。”

下面另写着几行小字:旁听不问门第,住宿按价收取,纸笔灯油分项登记。

沈砚站在牌子前看了片刻,问道:“这块牌子花了多少银子?”

教育衙门主事赶紧答道:“回王爷,木料是旧粮仓拆下来的,油漆用了半两银,刻字的工钱……”

“我不是问这个。”沈砚指了指牌子,“我问它有没有把话写清楚。”

主事愣了愣。

沈砚道:“旁听不问门第,住宿按价收取,纸笔灯油分项登记。很好。再添一句,课程不等于征税,测绘不等于征地。”

“这……”

“照写。”

旁边的苏清漪已经取出册子,低头记下。

“原牌内容,待增补事项,教育衙门主事确认。”

沈砚瞥了她一眼。

“如今连牌子都要留档?”

“既然是新学,便不能只记课堂里的话。”苏清漪道,“门口写了什么,也会影响人怎么进来。”

沈砚笑道:“你如今不像来随军记录,像来给天下人挑错。”

“挑错总比替人遮错好。”

粮仓门口陆续来了人。

最先到的是几名账房,他们带着旧算筹和粮册,衣裳上还沾着米糠。随后来了船工,鞋底湿漉漉的,肩上搭着麻绳。还有几名织坊女工,进门时彼此挨得很近,像是怕有人认出她们。

原书院的学生也来了十几人。

他们没有穿院服,抱着自己的纸笔,进门时不停回头。临河县书院虽然没有再公开贴出拒学的告示,却把宿舍床位收回,只说“书院内部整修”;纸铺也忽然缺货,粗纸和墨条的价格比平时高了一倍。

有人去问,掌柜便说上游没有货。

有人想在客栈住下,客栈掌柜却一脸为难。

“不是不接客,实在是房间都被订了。”

“谁订的?”

“这……做生意的,总不能把客人的名字到处说。”

可那些客房白日里空着,到了夜里仍不见有人入住。

沈砚听完教育衙门的汇报,只问了一句:“有没有人强行征用民房?”

“没有。”

“有没有把书院的宿舍砸开?”

“也没有。”

“那便先不动他们。”

教育衙门主事有些迟疑。

“王爷,若一直这样卡着,学生住在哪里?纸笔又从哪里来?”

“租。”

“租?”

沈砚抬手指向粮仓西侧。

“这里一间课堂,一间宿舍。粮仓空着也是空着,给仓主按月付租。附近商会的会馆若有空屋,也租下来。把住宿、灯油、纸张、讲义的费用分别列出来,贴在门口。”

主事道:“可书院那边若说这是朝廷强行办学……”

“我们租屋付钱,凭什么叫强行?”

“他们可能说新学扰乱地方。”

“那便让他们看账。”

沈砚将一张空白纸递过去。

“床位多少钱,纸张多少钱,灯油多少钱,教习每日多少工钱,全写明白。谁觉得贵,可以不住;谁觉得不该收,可以拿出更便宜的方案。别一遇到阻力,就拿百姓的屋子去抢。”

他说到最后,声音仍不高,教育衙门主事却不敢再劝。

当晚,粮仓门口便挂出了费用表。

通铺一人一月六十文,灯油按实际用量分摊,纸笔可自带,也可按市价购买。借用算具和测量器材不另收费,但损坏需照价赔偿。

价格不算低,却没有额外的“书院费”“入门费”和“先生茶钱”。

第一堂课在申时开始。

教习没有先讲经义,也没有讲什么高深道理,只把一册粮仓旧账摊在桌上。

“这批麦子,入库一百二十石,出库九十七石。账面剩二十三石,可仓里只找到了十八石。少的五石,可能在哪儿?”

几名账房立刻围了过去。

“损耗。”

“运途中撒了。”

“出库时少记了。”

一名年轻书院学生道:“也可能是仓吏私吞。”

坐在后排的老账房摇了摇头。

“先别急着骂人。得看交接时辰、车数和封条。”

教习点头,递给他一张交接记录。

老账房接过来,指着其中一处。

“这里。入库是一百二十石,分成六车,每车二十石。出库记录却写五车,九十七石。少的不是五石,是有一车的数量没写清楚。”

学生皱眉:“一车二十石,怎么会只少五石?”

“所以要查车。”老账房道,“看车轴泥痕、麻袋破口,还有押运人的交接印。”

沈砚站在门外,没有进课堂。

苏清漪坐在最后一排,笔尖在纸上停了停,又把那句“先别急着骂人”原样记下。

旁边的织坊女工凑过来看。

“这也要写?”

“要。”苏清漪道,“这是他说的话。”

“可这话又不是文章。”

“人说的话,不必先像文章。”

女工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继续听课。

第二堂课讲河渠图。

教习在黑板上画出一条弯曲的水道,问众人:“若堤坝每年都在这里决口,先查什么?”

书院学生说水势。

账房说修缮账目。

船工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图前,拿起炭笔,在弯道外侧画了一条线。

“水从这边冲。”

“凭什么?”

“我在这条河上跑了二十年。涨水时,船头总被推向外弯,堤脚的泥也会往那边塌。”

他又指向图上的一处小沟。

“这里若堵了,水退不出去,堤坝便要多挨一阵。”

教习让他把理由写下来。

船工握着笔,写得歪歪扭扭,最后只写出一句:“水走哪边,人站在水里才知道。”

课堂里安静了一瞬。

沈砚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目光落在那张河渠图上。

过去他习惯从政策、账目和结果看问题,总觉得制度只要设计得足够周密,地方便会顺着轨道运行。直到今日,他才清楚看见,一间课堂要开起来,首先得有床位;床位要有粮仓,粮仓要有屋主愿意出租;纸笔要能买到,学生还得有时间从工坊和船上赶来。

政策落到地上,远比写在纸上沉。

第三堂课开始前,几名织坊女工围到了地亩图旁。

其中一人指着地图上一大片空白,说道:“这里要标。”

教习问:“标什么?”

“织坊。”

“图上已经有织坊的位置。”

“那是东边的大坊。我们在西边。”

她伸手点了点地图。

“我们每日从这里走到河边,再绕过粮仓。下雨时这段路最泥,车过不去。若只是看官府的图,便会以为这里没有人。”

苏清漪走了过去。

“你们的工坊叫什么?”

女工答了一个普通的坊名,又补充道:“不用写我的名字,写工坊就行。”

“为什么?”

“若有人知道是我说的,明日便有人问我是不是要告状。”

苏清漪的笔停住了。

女工看向她,声音低了些。

“我们只是想让图上有路,不想惹麻烦。”

苏清漪没有劝她,只在记录册上写下原话,又标注“匿名,待核位置”。

沈砚进门时,正看见这一幕。

“怎么了?”

苏清漪把记录册递给他。

沈砚看完,问那几名女工:“你们怕什么?”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先说话的女工低声道:“有人说,学算学、画地亩图,是朝廷要来清丈土地。”

“还说什么?”

“说把自家田亩、屋子、工坊都标上,官府就知道谁家有多少地,往后便要加税。”

另一人接道:“还说夜校是先教人认字,后教人认祖宗,最后把家里的田都收走。”

“谁说的?”

几人同时摇头。

“都是听来的。”

“从哪里听来?”

“茶摊、客栈,还有村口说书的。”

沈砚没有立刻辟谣。

萧明玥也没有派人去抓说书的。

她是在傍晚收到消息后赶来的,听完女工的话,只让教育衙门主事把课程章程拿来。

“把三件事写清楚。”她道,“第一,哪些课程可以公开旁听;第二,土地测绘用于什么,不用于什么;第三,现行税制与新政的边界。”

主事连忙记下。

沈砚补充道:“土地测绘用于河工、道路、灾情和公共设施规划时,不等于征收田亩。若涉及征地,必须另有公告、补偿和申诉程序。”

“写得再明白些。”萧明玥道,“告诉乡民,课堂上的地亩图只是教学和实测样本,不是征税册。”

沈砚看了她一眼。

“先把误解拆开,再查谁在借误解生事?”

“对。”

萧明玥将手里的章程递给苏清漪。

“明日抄成通俗版,随课程费用表一同张贴。不要只写官话,找几名乡民看一遍,问他们是否看得懂。”

苏清漪点头。

“我会记录他们看不懂的地方。”

萧清棠从粮仓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军校学员。

“安平县那边也开课了。”

她把一份名册递给沈砚。

“商会会馆借出三间屋子,一间课堂,一间宿舍,还有一间放器材。书院没有拦人,但客栈不肯给学生留房,纸铺也说暂时无纸。”

“已经租下废粮仓了吗?”

“安平县没有空粮仓,商会会馆倒是有一间废弃库房。”萧清棠道,“我让人按月付租,不许占民房。”

沈砚点头。

“那边来了多少人?”

“首日三十二个。账房八人,船工六人,织坊女工七人,原书院学生十一人。”

她顿了顿。

“有人问,学会算学后是不是要去替官府量田。”

沈砚抬眼。

“看来两地的风一样。”

萧明玥道:“风从哪里来,还要查。但现在不能让它先把课堂吹散。”

夜深后,临河县粮仓里的灯仍未熄灭。

几名账房趴在粮册上核对数字,船工用炭笔重新标出河渠弯道,织坊女工则围着地亩图讨论哪条路雨后最难走。

苏清漪站在一旁,把她们的话逐条记下。

她没有把“怕清丈土地”改成“乡民误解新政”,也没有把“只想让图上有路”改成更漂亮的句子。

原话便是原话。

沈砚走到她身边。

“写完了吗?”

“还没有。”

“民意很难记?”

“不是难记,是不能只记他们赞成什么。”

她合上册子。

“他们不怕新学本身,他们怕新学背后会带来什么。若只把他们的担心归成愚昧,下一次他们便不会来课堂里问,而会直接关门。”

沈砚看着灯下那些低头学习的人。

“你开始替他们分析了。”

“我只是发现,记录一两句话还不够。”苏清漪道,“要知道他们为何这样说,谁让他们这样想,又是谁会从这种害怕里得利。”

沈砚没有接话。

萧明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粮仓里的灯火。

“先把解释送到他们手里。”

“再查散播的人。”沈砚道。

“对。”

她伸手将门边那块木牌翻过来,背面原本空白的位置,已经有人添上了新字:

“测绘为民,征地有据;旁听不问门第,费用公开可查。”

萧明玥看完,吩咐教育衙门明日照此制作,送往安平县。

沈砚站在粮仓门外,听着里面的争论声。

有人问粮册的损耗,有人争河水的方向,有人要求把织坊标在地图上。那些声音并不整齐,甚至夹杂着对朝廷的怀疑,却没有人再急着离开。

远处的书院依旧关着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灯光。

粮仓里的灯却亮得更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东汉:我,严白虎之子九皇子靠做饭登基了大唐:杀敌加点,李世民吓傻了穿成奴隶后,我缔造了罗马帝国水浒:替天行道?我诛尽天罡都重来了,我当然要文武双全穿成五岁小侯爷你一身横练腱子肉,来应聘谋士?为了不毁掉大唐我被迫无敌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