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越沉默片刻。
“人可以回。”
“军队不可以。”
梁烈道:“军人不是人?”
“军人可以卸甲。”
“那天朝边军算什么?他们祖辈也来自地表。”
“想回去探亲、迁居、通商,可以申请。”
古尔越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想带二十万战兵、灵源炮和军旗过去,不行。”
“这就是大夏底线。”
圆桌对面,梁烈的手掌缓缓握紧。
他眼中的战意几乎压不住。
秦胤没有看他。
只是抬手,按住桌上的黑金印台。
印台微微一震。
会馆主厅里的阴气沉了下去。
梁烈身上的战意被这股阴气压得一滞。
秦胤开口:“你们可以回家看看。”
“但不能用军队抢别人的家。”
梁烈眼神阴沉。
“若地表本就是我们的家呢?”
秦胤看向他。
“那三千年前是谁丢的?”
主厅猛地安静。
卫衡神色微变。
梁烈的眼神瞬间凶戾起来。
这句话很重。
不是嘲讽。
却直刺镇寰天朝三千年来最不愿面对的伤口。
他们自称大夏旧脉。
自称等待回家。
可他们确实已经离开地表三千年。
三千年里,地表已经有了新的国家、新的百姓、新的秩序。
如果一句“旧疆”就能让今天的人让出家园,那世间没有任何疆域能够安稳。
秦胤继续道:“你们想回去,可以谈。”
“想带兵过去,不行。”
“想通过黑门进攻地表,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全杀了。”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放狠话,也没有拍桌子。
可所有人都想起了东满国。
太沐女王也觉得自己能带兵越过南极门户。
她没有做到。
东满国也没了。
北屿王最先开口。
“北屿支持大夏的限制条款。”
他神色严肃,完全没有平时的圆滑。
“黑水海已经见过东满海军。若地心各国都能带军队自由过门,今日是地表,明日也会是北屿。”
镇天宗外务堂主沉默片刻。
“镇天宗支持军队通行需共同议决。”
浮玉城主笑了笑。
“商队能过就行,军队把路堵了,生意也做不成。”
沼氏长老低声道:“沼氏反对任何势力以军队规模通过南极门户。”
地心几方表态之后,地表各国也陆续点头。
镇寰天朝在这项议题上,第一次被孤立。
梁烈的脸色极其难看。
卫衡却没有再坚持。
他拿起笔,在文书上划掉原先的措辞。
“军队规模通行,暂依大夏提议,需共同议决。”
“但镇寰天朝保留旧疆的争议。”
古尔越道:“可以保留。”
卫衡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知道今天无法在门户军队通行上拿到更多东西。
东满刚亡。
没有任何势力愿意让镇寰天朝把大军开进黑门。
梁烈若继续逼迫,只会把所有人推到大夏那一边。
卫衡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么,门户临时通行规则,暂定。”
“阴司分庭,暂由大夏酆都运转,镇寰魂司可派观察员,具体权限后议。”
“东满国归属,暂认大夏事实管辖,最终法理后议。”
“三项后议。”
裴玉低声道:“这不就是先承认,又假装没承认?”
苏妲唇角微扬。
“这叫体面。”
“真麻烦。”
“所以你适合打仗,不适合当文官。”
“我也不适合打仗。”
裴玉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血色刑纹。
“我适合开演唱会。”
陆鼎在后面低声道:“那你下次在战场上唱一首?”
裴玉转头看他。
“你买得起票吗?”
陆鼎闭嘴。
会馆内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句稍稍冲淡了一些。
卫衡没有笑。
苏墨也没有笑。
梁烈更没有笑。
他们都知道,这份临时规则对镇寰天朝并不算胜利。
可也不是失败。
他们至少没有承认大夏对东满与南极门户拥有永久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