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看向秦胤。

“这便是你想要的？”

秦胤道：“我只要东满活人继续活着。”

“他们是否需要一个王，不由你决定，也不由我决定。”

秦胤的目光扫过圆桌。

“他们自己决定。”

“会馆可以讨论南极门户。”

“可以讨论商路、港口与魂籍。”

“但没有资格替东满百姓再立一个王。”

主厅之中，铜壶滴漏落下一滴水。

卫衡看着秦胤，终于明白了。

秦胤并不急着让所有人承认“大夏酆都”。

他在做另一件事。

把镇寰天朝三千年来习惯替所有人决定的习惯，给打出一道裂缝。

先是亡魂。

然后是东满。

再往后，便是整个东胜神洲。

卫衡坐直身体。

“既然诸位都不承认东满旁支复国，那便搁置此议。”

“但在东满正式归属确定前，大夏不得将东满军队编入自身军制，不得拆分东满六部，不得向东满三座海港派驻大夏军队。”

秦胤看着他。

“这是条件？”

“是会馆议案。”

“谁同意？”

卫衡抬手，主厅上方浮出一片印记。

镇寰天朝、北屿王朝、浮玉城、镇天宗、沼氏，甚至几方地表势力的席位，都亮起了淡淡光芒。

他们没有明确答应。

但至少愿意讨论。

古尔越眉头紧皱。

这份议案表面上限制的是大夏。

实际上，是想把东满交接过程锁死。

大夏不能整编军队，不能驻军港口，不能拆分六部。

那东满就会保留完整的东满国执政骨架。

只要镇寰天朝愿意给粮、给印、给一名旧王室旗号，东满随时可能再次起火。

“秦胤。”古尔越低声道，“不能答应。”

秦胤没有看他。

他看着桌面上那份还未落印的议案。

随后，他伸手取过徐济安带来的另一份文件。

“东满四城已经接管。”

卫衡的神色微变。

秦胤将四枚城印依次放到桌面上。

霜河城。

赤岩城。

王陵城。

黑潮港。

四枚城印落下，发出沉重声响。

“城主投降，军队放下武器，魂司交出魂籍。”

“你们的议案来晚了。”

秦胤抬眼。

“东满已经开始重建。”

“不是大夏准备接管。”

“是已经接管。”

卫衡的目光落在四枚城印上。

四城归顺，意味着东满国最后的行政、军务、港口和魂籍都已经落到大夏手中。

所谓共同监管，只剩一句没有落地的空话。

秦胤将那份议案推回去。

“你们可以继续讨论。”

“但东满不会等你们讨论完，才开始过日子。”

“也不会因为你们不同意，就把粮食、官印和城门交出来。”

他没有撕毁议案。

只是没有接。

卫衡看着他，眸色渐深。

四方会馆第一场交锋，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镇寰天朝想用旧日法理限制大夏。

大夏则用已经发生的事实，把旧日法理一寸寸顶回去。

主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喊。

声音穿过厚重石门，仍然清晰。

“裴玉！”

“卞城王！”

“看这里！”

裴玉的眉头一跳。

心喵儿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外面。

她很快关上门。

“您的粉丝找来了。”

裴玉闭上眼睛。

“我就知道。”

卫衡看向他。

“卞城王的声名，似乎比第六殿更容易被人记住。”

裴玉睁开眼。

“卫中书令。”

“嗯？”

“你们会馆有没有规定，代表不能出去签名？”

卫衡一怔。

“没有。”

“那就好。”

裴玉站起身。

“我出去三分钟。”

古尔越脸色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