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看了梁烈一眼。

“枢密使，请坐。”

梁烈没有立即坐下。

他的目光仍然停在秦胤身上。

“秦胤，你很快就会知道，东满国不是镇寰天朝。”

“天子也不是太沐女王。”

秦胤道：“我知道。”

“所以你才敢坐在这里？”

“我敢坐，是因为大夏已经灭了东满。”

秦胤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黑色印台。

“大夏没有承认镇寰天朝的资格，也没有承认东胜神洲属于你们。”

“你们想让我们签旧疆确认书。”

“可以。”

卫衡抬眼。

主厅中，几名代表也同时看了过来。

秦胤继续道：“你们先签。”

“签什么？”

“承认地表大夏拥有独立国家地位。”

“承认黑门是两界通道，不属于镇寰疆域。”

“承认东满国投降后，领土、人口与城池归大夏。”

“承认赤烽阴司分庭独立运行。”

卫衡神色不变。

“这不可能。”

“所以我也不签。”

秦胤收回手。

“这份协议，作废。”

“会馆没有这样的规矩。”

“我不是来遵守你们规矩的。”

主厅内，北屿王低头看着桌上的茶盏，眼底多了一丝波动。

镇天宗外务堂主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秦胤。

浮玉城主则将手里的账册合上，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秦胤不是来求一个席位。

也不是来让镇寰天朝承认大夏。

他带着东满灭国的结果，直接坐在了桌前。

承认不承认，对他而言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镇寰天朝没有能力把他从这张桌子上赶出去。

卫衡看了秦胤许久。

“既然如此，今日的首次会议，便无法继续。”

“可以。”

秦胤道：“那就换议题。”

“换什么？”

“东满国接管。”

卫衡眉头微皱。

“东满归属尚未确定。”

“它已经归大夏。”

秦胤把徐济安整理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王都人口登记、粮仓交接、四城官印、六部任用、港口与火晶矿接管记录，都在这里。”

“你们若不同意，可以把东满百姓、粮食、城池和军队一起带走。”

“只要你们能带走。”

卫衡看着那一摞文件。

厚重，整齐。

每一页都有印章、签名和交接时间。

这不是大夏临时编出来的战报。

这是一个新政权开始接管旧国家的证据。

“这么短的时间，你们……”

苏墨终于伸手，取过最上面的魂籍交接册。

他翻了几页，眼底的平静出现了一丝变化。

“东满王都魂籍，已经重新登记？”

元伦道：“部分。”

“谁准许你们改魂籍？”

“死者自己。”

苏墨抬起眼。

“死者不会说话。”

“所以你们替他们说了三千年。”

元伦看着他，语气始终平静。

“现在，他们有机会自己走。”

苏墨的手指停在一页魂籍上。

那页记录着东满王都一名战死士兵。

原魂籍标注：军魂，东满军册，继续服役。

下方却多了一道新的印记。

【自愿入轮回。】

苏墨抬头。

“你让他们自己选？”

“是。”

“若他们不愿意呢？”

“留在分庭。”

“若他们愿意继续为东满效命呢？”

“送入轮回之前，可以留在阴司分庭任职。”

苏墨盯着元伦。

“你在建立一套新的魂籍。”

元伦道：“魂籍只是记录，不是枷锁。”

苏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