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血水已经烫穿了陈默肩膀的布料,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股浓烈的死亡气息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冻得他头皮发麻。陈默这辈子最怕死,更怕这种连全尸都留不下的死法。但他现在连躲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
他连头都没回,视线锁定虚空,一翻手腕,指尖稳稳夹住了一张边缘流转着晦暗微光的黑桃J。
“甩锅大法,给我滚回去!”
卡牌在半空中无声碎裂。
系统合成音在脑海中炸响。
【消耗两次出场额度,威力翻倍修正已加载。】
就在那只足以熔化钢铁的血色魔爪即将捏碎陈默脊椎的万分之一秒,陈默身体周围猛地荡开一圈诡异的黑色光环。这光环带着某种绝对的规则之力,直接将那只魔爪判定为“可转移的负面状态”。
半空中,怨灵那张扭曲的死人脸突然僵住了。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那只倾注了全部力量的魔爪彻底失去了联系。更可怕的是,魔爪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个九十度的直角,以比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朝着怨灵自己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宝座狠狠拍了回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华山之巅炸开。巨大的血色魔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怨灵自己的宝座上。那张由无数白骨和鲜血凝聚而成的宝座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当场被拍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和血雨。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全场,把周围的残垣断壁直接推平。
怨灵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自己的狂暴力量反噬,直接在半空中被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巨大裂口。无数冤魂从裂口中倾泻而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血幕下乱撞,互相撕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台下那些瘫软在地的江湖豪客全都看傻了。那个刚才还在泥水里发疯狂笑的少林横练大师,此刻张着漏风的嘴,呆滞地看着天空。他们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那个毁天灭地的魔爪会突然叛变,反手给了自己主子一个致命的大逼兜。
“就是现在!”
陈默根本没去欣赏老鬼自食其果的惨状。他借着魔爪被弹开时的气浪,整个人往前猛地扑了出去。他在满地粘稠的血浆中打了个极不雅观的前滚翻,膝盖磕在碎石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硬生生滑到了太极阵眼的正中心。
肺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陈默双手死死握住那根散发着翠绿光芒的打狗棒,掌心被粗糙的玉石边缘割破,鲜血顺着棒身流淌下去。他对准黑白石板交界处那个不断向外冒着金光的缝隙,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插了进去。
“正道阵眼,给我开!”陈默扯着沙哑的嗓子怒吼。
咔嚓。
清脆的玉石撞击声在喧闹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翠绿的光芒从打狗棒中轰然爆发。那光芒纯粹浩大,带着一股荡尽天下邪祟的凛然正气,直接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绿色光龙。光龙顺着华山顶峰的汉白玉地脉飞速游走,所过之处,那些粘稠的血浆和断裂的血手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光龙咆哮着冲天而起,一头撞在笼罩华山的浓密血幕上。
刺啦一声巨响,坚不可摧的血幕被强行撕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久违的晨光顺着裂口倾泻而下,照在陈默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上。
还没等陈默喘匀一口气,华山背面的魔教方向,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轰然升腾而起。
那道黑光与正道的绿光遥相呼应,带着一股决绝到极致的死寂气息。
陈默看着那道黑光,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那是沈墨白在燃烧灵魂。
魔教阵眼深处。
四周是阴冷刺骨的煞气,沈墨白那一身洗到发白的青衫已经快要完全透明了。他盘腿坐在一个由鲜血画成的诡异阵法中央,掌心平托着两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第一枚棋子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疯狂地注入身下的阵眼之中。随着这枚棋子的碎裂,沈墨白的双腿已经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衣角的碎屑都在迅速飞灰化。
他低下头,看着指尖仅剩的最后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