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榜单最下方那行还在往下滴淌的暗红色小字。没等他看清写的是什么，熟悉的系统合成音强行切断了他的视线。

“‘地狱厨房’副本结算完毕。通关评价：S+。”

“获得牌运值500点。当前总牌运值：2850点。”

陈默呼出一口气。2850点，这数字听起来挺让人安心，去超市买排骨都能买半扇了。但这破牌局从不靠积分活命，积分再高，牌打光了也得死。他心念一动，唤出精神域里的牌库。

牌库展开的瞬间，陈默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原本泛着粉色光晕的【红桃3】，此刻彻底失去了色彩，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废纸。卡面中央打着一个鲜红的交叉，旁边悬浮着三个冷冰冰的字：“已用满”。

“靠。”陈默没忍住骂了一声。

“三连拍”陪他走过了相亲角和地狱厨房，挡过大妈的催婚也煮过霓虹灯番茄蛋汤，这算是彻底退役了。

五十四张标准牌，用一张少一张。陈默看着牌库里那些还没动过的牌，和那些已经灰掉的牌，心里那种“这牌我得省着点用”的紧迫感越来越重。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苟，但现实逼着他不得不把底牌一张张往外掀。

他把目光移向牌库最中心的那张白卡。

白卡边缘那个代表能量累积的空条，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填满了一半。陈默记得很清楚，刚开始校园怪谈结束时，底部只有一小截微光；到外星综艺打完，进度大概在三分之一。现在，刚好卡在二分之一的位置。

陈默一翻手腕，将白卡翻了个面。卡背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学生点名册暗纹、公司101个秘密的微缩字迹，还有一枚清晰的围棋棋子轮廓。那是科举副本里，白卡映射出的沈墨白的“天元”。

“后面的牌，越来越不舍得用了啊。”陈默嘟囔了一句，把白卡塞回牌库深处。

“舍不得用也得用，活下来才有资格心疼。”江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默转过头。江晚晴身上的厨师服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但她的身体边缘正在泛起一层细密的像素光点。这是即将离开结算空间、返回安全区的征兆。

“你要走了？”陈默问。

“嗯。这次在青铜鼎前直面神之食谱，我脑子里多了一堆根本不属于地球的烹饪法则。”江晚晴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正在虚化的指尖，“我得回安全区闭关一段时间，把这些东西消化掉。我的菜谱牌需要进阶。”

她放下手，走到陈默面前，指尖夹着一张散发着淡淡绿光的卡牌递了过来。

陈默接过来一看。这卡牌的材质跟他的扑克牌完全不同，摸起来像一张带着温度的硬纸板。卡面上画着一把小巧的菜刀，旁边是一碗正在发光的蛋炒饭。画风非常抽象，透着一股浓浓的幼儿园简笔画气息。

“这什么玩意儿？”陈默甩了甩手里的卡，“你背着系统偷偷接了儿童插画的私活？”

“少贫嘴。”江晚晴白了他一眼，“这是我的本源卡牌之一，菜谱精灵卡。里面封存了我这次做出的神级料理的一丝法则气息。一次性消耗品，强力辅助。以后在副本里要是遇到扛不住的绝境，或者快饿死的时候，直接捏碎它。有需要随时叫我。”

陈默看着卡面上那碗发光的蛋炒饭，撇了撇嘴：“行吧，虽然画得丑了点，但看在神级料理的面子上，我勉强收下了。”

江晚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陈默，”她的身体已经虚化到了胸口，声音开始变得空灵，“别死了。我还欠你一顿真正的好饭。”

“放心。”陈默把菜谱精灵卡揣好，“我这人最怕麻烦，死太麻烦了。”

江晚晴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失在结算空间。

偌大的纯白空间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半空中那张结算榜单。榜单下方的暗红色字迹终于停止了滴淌，彻底定格。

陈默目光微凝。

那绝无可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标准字体。字迹狂放潦草，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要穿透榜单的凌厉杀气。墨迹还没干透，边缘在金色的榜单上微微洇开。这分明是有人亲手写上去的。

“末代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