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扣了他？”
“他在山门外站着。”
“你带人闯入神山，拆山门，封巡界三营，还敢进议事殿？”
苏尘在殿中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把扫帚靠在腿边。
“我走正门。”
“正门是你拆的。”
“门关着。”
大长老盯着他。
“神山不接待下界流民。”
“你们收路费的时候，不问来客是不是流民。”
苏尘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干果，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他把干果放回盘中。
“你们这里的东西不行。”
岳松看着那块被咬出缺口的干果，抬手把整盘收走。
“神山的灵果不供外客。”
“那就别摆桌上。”
大长老抬手，殿内七座长老席同时亮起，阵纹沿地面铺开，封住苏尘周围三丈。
苏尘低头看了看脚边。
“这阵纹要烧钱。”
岳松问：
“你看得出？”
“地底埋了十七条极品灵脉，阵眼用了神石。阵纹每转一圈，少一块神石。”
岳松的指腹停在袖口。
神山的神罚阵从未对外展示过，连长老席下埋有多少灵脉，也是内库密账。对方只扫了一眼地面，便报出数字。
苏尘抬起扫帚，柄端点在阵纹上。
阵纹停下。
七座长老席的光线同时暗了下去，地底传来连续的碎响，远处九座神峰的护山灯齐齐熄掉两盏。
大长老的喉咙动了动。
苏尘把扫帚放回膝边。
“别开阵，费钱。”
岳松转身看向大长老。
“现在还要出山吗？”
大长老取出黑色令牌，银石烧出一圈白痕。
“护卫营，进殿。”
殿门外传来整齐脚步。
八千神山护卫沿台阶冲上，长枪压低，甲片相互碰撞。队伍前方站着十二名仙王，最前方的七长老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看见苏尘，又看见殿内熄灭的阵纹。
“你就是领头者？”
“我只是进来坐坐。”
“那就坐稳。”
七长老抬手，八千名护卫同时结阵。
苏尘起身。
“药玄。”
殿外的药玄抬头。
“在。”
“把人带上来。”
药玄点头，转身走下白玉阶。
七长老皱眉。
“你要做什么？”
“围山。”
苏尘抬手指向殿外。
“你们长老想下山，我把山围起来，省得你们跑。”
七长老看向大长老。
“他要用百万降军围住神山？”
大长老没有回答。
山腰传来第一声号角。
药玄站在金桥尽头，抬起黑白剑气凝成的令牌。百万降军分出九队，沿九座神峰向外铺开。受伤者留在桥上，仙王队伍占据九处山口，灵脉车辇横在云层下，封住神山所有出路。
护卫营还在殿外。
他们忽然不知该向上走，还是向下走。
药玄的声音穿过山腰。
“各队听令，封九峰，断云路，留出一条送物资的通道。有人拔兵器，先缴械，再捆起来。”
百万修士齐声应下。
神山外的云层被阵旗钉住，远处三座浮岛停在半空，岛上的传送门刚亮起，便被仙王隔空斩灭。
岳松走到殿门边，望着山外。
神山原本高悬诸天之巅，九峰相连，三百六十处山口都有巡界营驻守。现在每一处山口外都站满了降军，山门前的金桥成为唯一通路。
他摸了摸袖中的山河册。
册页自动翻开，神山所有出入口逐一变成赤色。
大长老抬手召回黑色令牌，掌心被令牌烧出焦痕。
“苏尘，你要什么？”
苏尘坐回椅子。
“先把护卫营撤了。”
“你要让我交出神山？”
“我只让你撤兵。”
“撤兵之后呢？”
“谈价。”
“你带百万修士封住神山，再跟我谈价？”
“你们人多，谈起来麻烦。”
大长老盯着他。
“你这是逼降。”
“你要是不想降，可以打。”
大长老看向山外。
九处山口的仙王已经抬起兵器，药玄站在金桥尽头，身后是百万降军。神山护卫营若出手，第一轮便会被九峰封锁阵分割，十二名仙王无法互相照应。
护山阵又不能开。
刚才那一柄扫帚只敲了一下，长老席下的阵纹便停了。神罚阵若开，神山五百年的灵源会在半个时辰内耗尽。
“你以为封住神山，就能拿到神山的东西？”
大长老开口。
“库房有守山禁制，界门库有祖契。你强行取走，神山会自毁。”
“所以我来问。”
“你拿什么交换？”
苏尘看了一眼外面。
“我让你们活着。”
大长老没有说话。
岳松却开口了。
“神山有十七条极品灵脉，三千六百块神石，古药九百二十七株，仙王兵器五件。你想要多少？”
大长老转头。
“岳松!”
“总要先报账。”
岳松把山河册递向苏尘。
“还有一座界门库，内中存有诸天坐标和古老路引。那座库房不能开，开门需要九名长老共同按印。”
苏尘翻了翻山河册。
“东西不少。”
“你要全部？”
“先看你们能拿出多少。”
大长老抬手压下长袍。
“神山愿交三条极品灵脉，三百株古药，作为赔礼。”
苏尘把山河册合上。
“你们拆了我的路，还要我替你们打扫山门，三条灵脉不够。”
“你没有损伤。”
“我带人走了半个时辰，桥面磨损三百二十七块石板。”
岳松抬头看他。
“那是你自己铺的。”
“所以我收材料费。”
七长老握住铜槌，脚下青砖裂开。
“够了! 神山传承八万年，从未有人敢在山门前讨价!”
苏尘起身，提起扫帚。
“那今天有了。”
他走到殿门口，看着被百万降军围住的九座神峰。
“长老们还有半盏茶时间。时间到了，护卫营卸甲，内库开门。你们若想继续打，我让药玄把山头挨个搜一遍。”
大长老的呼吸压在胸口。
半盏茶后，神山护卫营是否还能保留，长老们谁都不敢保证。
他抬起黑色令牌，令牌上的白痕一路爬到手腕。
“开启诸天神罚阵，跟这帮下界狂徒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