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令牌落入阵台，九座神峰同时亮起。

山脚的金桥被雷声压住，桥面黑白石板裂开数道缝。百万降军抬头，药玄从名册上抬起手，九队仙王同时收拢阵线。

神山大长老站在巅顶阵台，额头三道山纹全部亮起。

“关山门，断云路，封九峰!”

长老们各自取出镇山符，符纸燃起，山巅上空出现一座九层雷台。

雷台每一层都悬着数百道雷纹，雷纹沿四方铺开，盖住神山外三百里。云层被压低，空气中满是焦糊的气味，药玄袖口被电光擦出缺口。

神罚阵并非只对着苏尘。

它把百万降军也锁进阵中。

大长老的声音传遍九峰。

“神山退无可退，今日便拿你们的命祭阵!”

岳松站在议事殿门边，抬头看着雷台。

“长老，神罚阵的阵眼还在山门。”

“我知晓。”

“山门阵眼已经被他改过。”

“阵契仍在神山手里。”

岳松翻开山河册，册页上的九峰灵脉正在迅速变暗。

“神罚阵要抽取九峰灵脉，阵眼若被改过，雷力会沿金桥返流。”

大长老回头。

“你说什么？”

“那座桥还在。”

金桥从山门延到半山，黑白石板下方有九道金线，正顺着山体往上攀。苏尘没有撤掉它，桥面被雷光照亮，细密纹路沿石板一块块显现。

大长老看见金线，抬手下令：

“毁桥!”

七长老带着三名仙王冲下白玉阶。

药玄跨过山口，黑白剑气凝成圆环，四名仙王同时被挡住。七长老手里的铜槌砸在剑环上，山腰传出低响，桥面抖了三下。

“让开!”

药玄提剑挡住铜槌。

“前辈说过，桥不能拆。”

“这座桥属于神山!”

“现在属于太玄。”

“你们入山不到一个时辰，便敢自称主人？”

“山门牌已经认了。”

药玄抬剑，黑白剑轮压住铜槌。七长老袖口裂开，脚下白玉阶塌出半尺深坑。

巅顶阵台上，雷台已经完成蓄力。

第一头雷兽从云层探出身躯，四足踩着雷纹，头颅有三只角，张口吐出白色电光。第二头雷兽紧跟着落下，山体上的石块被电光击成粉末。

大长老抬手指向苏尘。

“神罚落!”

九座神峰的雷柱同时下坠。

苏尘站在神山主峰边缘，手里的扫帚垂到脚边。雷光照亮他洗旧的灰布衣，衣角被风卷起，扫帚上的枯枝轻轻碰在青砖上。

身后百万降军已经退到九峰之外。

药玄回头。

“前辈，是否撤阵?”

“撤什么?”

“雷力在聚。”

“让它聚。”

药玄看了看天上的雷兽，又看了看苏尘。

“会落到您身上。”

“我站这儿就是等它。”

雷兽俯冲而下。

四周窥探神山的传讯台同时亮起，诸天各处的修士把神山巅顶投进水镜。天衡神朝、太初神朝、九狱府，还有数十座悬空城，全都在等结果。

一名白发老者站在悬空城的观星台上。

“神山的诸天神罚阵，曾经镇杀过四名仙王。这个下界修士撑不过三息。”

另一处传讯台前，有人问：

“神山为何要开阵？”

“他们的山门被拆，巡界三营被封，长老们被人堵在大殿里。大长老若不出手，神山的颜面便没了。”

“颜面值几条灵脉？”

“值一座神山的存续。”

雷兽扑到苏尘面前，爪下雷纹压住青砖，山顶三百丈范围内的石块全部悬起。

苏尘抬起右手。

食指碰上雷兽额心。

雷兽停在半空。

没有巨响，雷纹从额心开始消退，爪下的电光沿四肢散开。它张着嘴，喉咙里的雷声没能吐出，三只角一根接一根化成灰白色粉末。

苏尘把手收回。

“太吵。”

第二头雷兽停在他身后。

第三头雷兽撞上九层雷台。

雷台上的九百道雷纹同时熄灭，神罚阵的阵线退回九座神峰。大长老抬手催动阵钥，阵钥却在掌心裂开。

岳松盯着山河册。

册页上的灵脉名称全部消失，神山内库的神石数量从三千六百块掉到三千五百九十九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