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最后一座灵源井塌进地底，牧场废墟持续下陷。

苏尘抬起扫帚，扫帚尾端碰到地面。

金光沿荒原铺开。

七号牧场的银色城墙、核心神殿、灵源井、空间裂口和天律阵，全在金光里失去形体。牧场之主的白色神魂被金光从头到脚扫过，银甲、锁链、晶体和神魂印记逐段消失。

它伸手抓向苏尘。

手掌停在半空。

“你不能毁掉牧场!”

苏尘又扫了一下。

“你们的门太多。”

金光穿过神殿深处。

牧场之主的声音停在半句，千丈废墟向内收缩，所有银色管线同时断开。那片延续三万六千年的收割区域被抹去，连牧场主留下的编号也没有落下。

苏尘收回扫帚。

扫帚尾端的灰尘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团。

他低头看着那团灰。

“还得扫。”

荒原外，楚灵儿抱着木盆跑来。

她跑到近前，先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正在下沉的废墟。

“师兄，牧场主呢？”

“没了。”

“被你扫没了？”

“它自己站在扫帚前面。”

楚灵儿把木盆放到地上，蹲下去捡起一块银色碎片。

“这块能卖吗？”

苏尘伸手拿走碎片。

碎片入掌，立刻化成灰。

楚灵儿抬头。

“那这块不值钱。”

“它本来就不值钱。”

剑九从远处走来。

他肩上的银线伤口已经止血，半截古剑插在地面，借力走到苏尘前方。身后跟着一群刚从界门逃出的修士，所有人都站在百丈外，不敢靠近废墟。

剑九看向天上的残光。

“牧场主的神魂记录抹干净了？”

“没留。”

“天律阵也断了？”

“断了。”

“那七号牧场剩下的生灵，已经脱离收割记录。”

“你问楚灵儿。”

楚灵儿抱住木盆。

“我只负责捡东西，不管人。”

剑九咳了一声。

“主人，牧场主死前提到高维天律。它留下的威胁是否需要追查？”

苏尘坐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把扫帚放在膝边。

“谁要来就来，别在我午休的时候来。”

剑九点头。

“我会把这句话记下。”

“别记。”

“这是您的法旨。”

“是牢骚。”

剑九摸出一块空白玉片。

“牢骚也得记。”

苏尘看着那块玉片，伸手按住。

玉片在剑九掌中裂成两半。

剑九收起碎片，神色不改。

“弟子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这句话不能留在纸面。”

苏尘抬手指了指废墟。

“去把外面的人安置好。”

剑九拱手离去。

楚灵儿蹲在地上，用木盆拨弄灰烬。她拨开一层银灰，下面露出一块石碑。

石碑只有半截露在地面，碑面没有文字，边缘生着暗青色石纹。四周的灰尘落到碑面后自行分开，连金光残留的碎屑也绕开碑体。

楚灵儿伸手去摸。

石碑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指尖停在半空。

“师兄，这块石头会响。”

苏尘起身走过去。

石碑周围的空间没有牧场纹路，地面也没有灵源管线。它被埋在废墟底部，金光扫过后仍完整无缺。

苏尘抬脚踢开石碑周围的碎屑。

石碑下方露出一圈古老石座。

石座上刻着四个字。

诸天之上。

楚灵儿歪头看了片刻。

“师兄，字能卖钱吗？”

“你只会这个？”

“师兄打架，我捡东西。分工很清楚。”

苏尘伸手触碰碑面。

石碑表面传来冷意，冷意沿指腹进入手臂，胸口的至尊骨随之发出低沉震动。识海里的黑碑也立了起来，瞒天二字逐渐亮起。

石碑没有回应。

楚灵儿凑到旁边。

“它认你吗？”

“没认。”

“那你拍它一下。”

苏尘看了她一眼。

楚灵儿抱紧木盆。

“前面的门、锅、炮管，拍一下都听话。”

“你把东西归成一类了？”

“都能拍。”

苏尘抬起手，掌心落在石碑表面。

石碑向下沉了半寸。

地底传出一声低沉的回响，远处刚安置好的修士纷纷抬头。剑九停在荒原边缘，半截古剑离开地面，剑身发出细密震动。

石碑上浮出一条灰色线痕。

线痕从碑底升起，沿碑面向上，刻出一片陌生星图。

星图里没有七号牧场，没有太玄界，也没有任何苏尘曾见过的界域。数万枚星点被白线连接，组成九层环形区域。

楚灵儿将脸凑近。

“这里有房子。”

“那是星域。”

“房子大了些。”

“你去住。”

“房契呢？”

苏尘没有回答。

星图中央有一座高塔，高塔外悬着九道门户，每道门户后都标着不同名称。

归墟，天门，古炉，星海，葬地，九狱，天衡，太初，巅顶。

九道门户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外来者不得入内。

楚灵儿伸出手指，数到第八个名字。

“太初两个字，和太初老祖有关系吗？”

“你问过他？”

“没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