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双甲合璧·硬撼通神
“他不肯跪。”
白崇山那句话，在山谷里不断地回荡。
方武硬顶着那股通神境的威压站直身体。
“咔。”
他甚至是能听见自己的膝盖骨在响。
但他没跪。
脚底板死死钉在地上，八极桩步，沉腰，坐马。
脚底有根。
爷爷说的。
方武的额头，青筋一根一根蹦起来，血从他的鼻翼、从他咬破的牙缝里渗出来，但他就那么站着，仰着头，死死的盯着祭台顶上的那个老头。
三百人，跪了一地。
凌沧澜单膝砸在碎石上，用那柄重新接好的剑死死撑着地面，剑身弯成了一张弓，“嘎吱嘎吱”地响，他的手心全是血，指甲盖都翻了，但他没松手。
赵阔跪着，两只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石头缝里，抠断了三根。
赵铁山扛着那根焊了钢管的铁矛，脊背被压得弯成一张弓，膝盖陷进土里半寸，但他没放手。
方蛮儿跪在雪地里，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声没吭。
所有人，都在硬扛。
但扛不住。
通神境的威压，压下来，像是整座山，压在你的身上。
“嘎吱——！！！”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队伍前排炸开。
摩博那台外骨骼，两条机械腿死死撑在地上，膝盖处的液压杆发出快要断裂的怪响，那股威压太狠了，三米多高的钢铁身躯，上半身还是被迫往下沉，装甲板接缝处“噼啪”爆出一片火星。
“操——！！！”
外骨骼的扩音器里，爆出摩博的嘶吼。
那声音已经失真得不像人声，但狠劲儿还在。
“老子……站起来！！”
“轰——！”
外骨骼背部的推进器，猛地喷出两道蓝焰。
那台钢铁机器，硬生生地，从半跪的姿势里，把自己拔了起来。
它站稳了。
左臂的雷火枪，右臂的雷火枪，同时抬起，枪口对准了祭台顶上的白崇山。
“方武！”
摩博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劲儿：
“我顶住他！！”
“你找机会——”
“轰轰轰轰轰！！！！”
雷火双枪，同时开火。
橙红色的火舌，裹着雷光，撕开晨雾，直奔祭台顶层。
白崇山低头淡淡的看了一眼。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蝼蚁。”
两个字。
他一掌，拍下。
不是对着摩博拍。
是对着整片坡下，对着方武，对着所有人——
拍下来的那一瞬间，祭台顶端那道裂口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疯狂地往外涌，在他掌心上方，凝成了一只——
手掌。
一只比祭台还要大、由纯粹魔气凝成的黑色巨掌。
掌心里，一道漩涡，缓缓旋转，把周围的光，全都吞了进去。
“轰——！！！”
那只黑掌，从天而降。
“来啊！！！”
摩博的外骨骼，不退反进。
推进器全开，整台机器“嗖”地弹起来，迎着那只黑掌，冲上去。
雷火双枪，枪管已经过热到发红，还在疯狂倾泻弹药。
“咔咔咔咔咔——！！”
弹雨，泼在黑掌上。
“噗噗噗噗噗——！！”
没有爆炸。
没有溅射。
那些能打穿三层钢板的雷火弹，打在黑掌上，像是石子扔进了棉花堆。
悄无声息。
全被吞了。
摩博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
“啪。”
黑掌，落下来了。
不，不是落。
是——按。
就像是一个人，伸手，按死一只蚂蚁。
“哐————！！！！！！”
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
摩博那台三米多高的外骨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被按得往下一沉。
左臂的枪管，瞬间扭曲成一团麻花。
右臂的装甲，“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
驾驶舱的钢板，凹进去一大块，玻璃“哗啦”全碎。
“轰！！！”
下一秒，那台外骨骼，像是一块被巨人一巴掌扇飞的铁皮玩具，横着飞了出去。
“砰！！！”
它砸在三十丈外的山壁上，把岩壁撞出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垮了一片。
装甲板，零件，液压油，撒了一地。
外骨骼，彻底废了。
“咳……咳咳……”
扩音器里，传出摩博的咳嗽声，带着血沫：
“方武……老子……”
“没白来……操……”
然后，没声了。
人还活着。
但那台外骨骼报废了。
方武的眼珠子，红了。
“摩博！！”
他吼了一嗓子，作势就要冲上去。
但那只黑掌，按飞了外骨骼之后，势头不减，还在往下压。
直奔方武。
直奔他身后那三百个跪着的人。
“晓燕。”
方武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白晓燕已经站在他身侧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黑掌，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刀在。”
她说。
“人在。”
方武回。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那群跪着的人，吼了一嗓子：
“能动的！往两边爬！”
“爬出百米！”
“别在这儿等死！！！”
凌沧澜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拔起断剑，血糊糊的手往地上一撑，连滚带爬地往侧后方翻。
“爬！都他娘的爬！！”
赵阔一把拽起方蛮儿，拖着她就往后跑。
“哥！我不走！！”
方蛮儿哭着挣扎。
“滚！！！”
方武回头，冲她吼了一声。
那声音，是从喉咙最深的地方炸出来的，带着血丝。
方蛮儿被吓住了，眼泪“唰”地下来，被赵阔硬生生拖走。
三百人，连滚带爬，往两侧散开。
爬出百米，趴在雪地里，回头。
所有人，都看着前方那两个还站着的身影。
方武转回头。
沉腰。
坐马。
双脚微分。
脚掌一踏。
“砰！”
脚下的冻土，炸开一圈。
白晓燕同时拔刀。
“铮——”
一声清越的鸣响。
刀身出鞘，一线银白，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刀身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一寸一寸，燃了起来。
方武抬起右手。
食指上，那枚铜戒指，“嗡”地一声。
暗金色的拳甲，覆上整只右拳。
拳甲上，那道黑色的纹路，像是活了一样，从戒面深处游走出来，爬满整个拳背。
暗金，与黑。
银白，与暗红。
一刚。
一柔。
两股气，从两个人身上，同时升起来。
“域！”
方武低喝。
“嗡——”
一圈无形的波纹，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撑开。
方圆百米之内，那些翻滚的、嘶鸣的黑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了地上。
贴着雪面。
不敢抬头。
那只从天而降的黑掌，冲进“域”的瞬间，往下压的势头，明显一顿。
慢了。
不过，只是慢了半拍而已。
但就是这半拍——
够了。
“刀锁！”
白晓燕动了。
她一步踏出，唐刀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不是劈。
不是砍。
是——绕。
一线银白的刀光，化作一条月白色的锁链，从下往上，一圈一圈，缠上了那只黑掌的腕部。
一圈。
两圈。
三圈。
刀光勒进魔气里，发出“嗤嗤”的、像是烙铁烫在皮肉上的声音。
那只黑掌，挣扎了一下。
但它慢了半拍，被刀光锁了个正着。
它的神，被钉住了。
“拳崩！”
方武动了。
他脚底猛地一拧。
力，从脚跟起。
顺小腿。
传膝胯。
拧腰。
旋脊。
推肩。
送肘。
最后——
收于一点。
“猛虎——硬爬山！”
他一拳，自下而上，朝天轰出。
暗金色的拳锋，带着洗髓境圆满的全部气血，带着崩撼突击的全部真意，带着爷爷传下来的、老祖宗拿命拼出来的那股劲儿——
狠狠，砸进了那只黑掌的掌心漩涡里。
“嗡————！！！！”
就在拳锋和刀光，同时撞上黑掌的那一瞬。
半空中，两股光，绞成了一股。
暗金。
银白。
疯狂地缠绕，拉长，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