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玲在脑子里把周继光平日里沉稳可靠的形象和眼前这吃飞醋的模样来回对比,终于接受了现实。
她没想到周继光竟然是这种人,追姑娘追得理直气壮,连自己吃醋了都能说得一本正经。
她沉默了一会儿,脸也红了,汗如雨下,结结巴巴道:“那个……周同志啊,我、我只是喜欢绮月,你们救了我,她给了我一种新的人生,我拿她当妹妹,不是故意妨碍你的。”
周继光点了点头,魏玲不知道他在追绮月,不是她的错,是他还不够明显。
魏玲缓了缓,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周继光几眼,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你这么喜欢绮月,她知道吗?”
周继光站在那里,神色坦然,淡定自若:“当然知道。”
魏玲又问:“那她知道你这个性格吗?”
周继光眉头一蹙,像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我性格怎么了?不好吗?喜欢绮月,我很骄傲。”
他说这话时,脊背很直,脸上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光明正大。
魏玲大为震撼,但到底是过来人,很快自我消化了,甚至看周继光顺眼了起来。
嗯,人不错,和绮月挺配。
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的周同志,你放心,我懂,我都懂,我以后不会夹在你们俩中间的。”
周继光听了这话,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满意的神色:“谢谢魏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没有看错你。”
魏玲和周继光继续往回走,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心想这周同志追起人来,路子有点野。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比起陈士枚那种人,周同志要强上百倍千倍,毕竟追姑娘追得这么笨拙又坦荡的,真的不多了。
小插曲过去,周继光没有继续说什么,淡定往家走,他心里清楚,绮月的魅力大,招人喜欢,这很正常。
可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能阻碍他追求绮月,只要他坚持,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二天,陆绮月没有上山,因为大队今天要分粮食了。
一大早,打谷场就人声鼎沸,交完公粮就是分粮,今年风调雨顺,秋收的粮食都比往年要多得多,大家脸上全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陆绮月和于圆圆、鹿鸣到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周继光比他们来的都早,远远看见陆绮月来了,他和牛素琴说了一声,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他也没多说什么,自然地站到了陆绮月身边,看着她和于圆圆说话。
周为民站在晒谷场的高台上,手里拿着记分册,嗓门洪亮、中气十足,盖过了满院的喧嚣。
分粮是按照人头和工分算的,劳动力多的人家,工分多,粮食能分到鼓鼓囊囊好几麻袋。
劳动力少的人家,分到的粮食少,紧紧巴巴也勉强够吃。
周为民一个一个念,会计在旁边算得清清楚楚,念到谁家,谁家就上来领粮食,领完还不忘跟后面的人说句“今年收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