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魏玲和陈士枚就去公社领了离婚证,这是大水泡子大队最近第二起离婚的。
手续办得干脆利落,出来时,魏玲手里攥着两张纸──一纸离婚证,一纸陈士枚打得欠条。
陈士枚全程黑着脸,一句话没说,签完字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有狗在追。
魏玲站在那里,看着欠条和离婚证,只觉得如获新生,她把两张纸折好,贴身放好,然后回到了大队。
她没有打算离婚后回深山里,爹不在了,她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陆绮月的话──死了是一了百了,活着才能源源不断折磨他们。
所以她回了陈家,要暂住在这几天,顺便找了周为民,请他雇人帮着在村里盖个房子。
陈士枚的爹娘原本以为离了婚,魏玲就该识趣地滚出老陈家,结果下午魏玲就回来了,回到了和陈士枚的屋子里,还把陈士枚赶了出去。
陈士枚的娘让她赶紧收拾包袱滚蛋,结果魏玲抬头一句话:“要么立刻还钱,要么闭嘴。”
陈士枚的娘老实了,家里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更何况他们也没想拿,所以只能恨恨瞪了魏玲一眼,没有继续赶人。
陈士枚被赶出去时,怒不可遏,他以为魏玲舍不得自己,结果张嘴就让他滚出去住,他看家里没有外人,又想上手揍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魏玲这回没有抱着头忍受毒打,连眼皮都没抬,顺手抄起门后的烧火棍,兜头就朝陈士枚身上招呼。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陈士枚咱俩离婚了,你还想打我?你吃屎去吧!”
魏玲被陆绮月点化之后,整个人都不再忍气吞声,以前不敢还手,现在都离婚了,打不死就行。
她从小跟着爹在山里跑,力气也不小,知道打哪里最痛,一棍子敲下去,陈士枚疼得嗷嗷叫,想夺下棍子,魏玲又是梆梆两下。
陈士枚哪里想得到,以前不敢在他面前还手还嘴的女人,早已经死在了山上,现在站在面前的,是钮祜禄·魏玲。
他疼得跑出去,魏玲插上门闩,倚在门板上喘了一会儿气,然后笑了:“痛快!早他娘的该还手了!”
离婚了还想打她,真当她还是以前的软包子?
她相信陆绮月的话,她不走了,她就要住在村里,一边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一边亲眼看着老陈家没了她,是怎么把日子烂到泥里去的。
周为民办事利索,魏玲钱也到位,加上有周继光帮忙,大队里很快批了宅基地下来。
魏玲自己会看树,会和泥,会垒墙,但毕竟马上入冬,要准备的很多,她掏钱雇了人帮她干,没几天房子就弄起来了。
房子盖好之后,她从陈家搬到了新家,走之前还划拉了一大堆东西带走,陈士枚的娘要哭要闹,但是魏玲今时不同往日,一棍子下去,几个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安顿下来,魏玲开始天天往知青点跑,她不找别人,就找陆绮月。
三天两头来,今天带几个野鸡蛋,明天揣一大把红枣,连陆绮月上山她也跟着,美其名曰帮她打几只野鸡野兔。
陆绮月也很高兴,魏玲熟悉地形,带着陆绮月满哪转,每次下山两个人的背篓里都满满当当。
于圆圆最近和鹿鸣凑一块儿,没和她们在一起,但每次陆绮月回来,她都看得咋舌,说绮月你简直是找了个猎户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