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重宽落地后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转过身,看着紫京成,那张粗犷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憨厚而狂妄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对着紫京成做了一个“来”的手势。
紫京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红痕比之前更深了,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一个拳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上翻涌,像是被压在冰层下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
那股暗涌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接近那个即将喷发的临界点。
藤真健司看到了。
他看到了紫京成嘴角那个弧度彻底消失了,看到了那双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的冰冷暗流,看到了他攥紧的拳头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藤真健司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紫京成被惹怒了。
那个无论面对什么都保持着慵懒和无所谓的怪物,此刻真的被惹怒了。
接下来的三分钟,球场上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觉醒【野性】的森重宽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的力量、速度、弹跳、反应,全部提升了一个档次。
每一次起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每一次落地都让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防守覆盖范围从篮下一直延伸到罚球线,翔阳的每一次进攻都如同撞上了一面无法撼动的黑色铁壁。
花形透的后仰跳投被森重宽从空中直接按了下来。
那记封盖干脆利落,篮球被扇飞到三分线外,花形透本人也被那股巨力带倒在地,左肩再次遭到重击。
长谷川一志的空切上篮被森重宽追身钉板。
森重宽从罚球线追到篮下,如同一头狂奔的犀牛,将长谷川的上篮直接按在了篮板上。
长谷川落地时踉跄了三四步,好悬没一头栽出底线。
永野满在底角接球出手三分。
森重宽从篮下扑出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降临。
永野满的出手节奏被彻底打乱,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
甚至连藤真健司的突破抛投都被森重宽干扰。
森重宽斜刺里杀出,长臂高举,指尖堪堪擦到了篮球的底部。
篮球的弧线被改变,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名朋工业的进攻则如同水银泻地。
森重宽在内线如同一头无人可挡的猛兽,每一次接球都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
他不再需要复杂的脚步和假动作,只是简单粗暴地向后碾压,然后转身暴扣。
翔阳的防守者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撞飞。
永野满、长谷川一志、花形透,甚至连藤真健司都在一次协防中被森重宽的冲击力带倒在地。
比分交替攀升。
39比42。
41比44。
43比48。
45比50。
三分钟过去了。
分差从之前的翔阳领先一分,变成了翔阳落后五分。
森重宽一个人打出了一波12比8的攻击波,将场上的局势彻底逆转。
观众席上,观众们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撼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某种近乎麻木的恍惚。
他们看着球场上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15号,看着他宛如一头发狂的嗜血巨熊,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将翔阳的防守碾成粉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家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海南观赛区,牧绅一已经站起来了。
他双手撑着前排的椅背,古铜色的面庞紧绷得像一块生铁。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
“阿牧……”神宗一郎的声音有些干涩,“森重宽……完全变了。”
牧绅一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越过森重宽,落在了球场的另一端,那个正缓缓走向罚球线的紫色身影上。
紫京成站在罚球线附近,背对着篮筐,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头微微低着,紫色的半长发遮住了他的脸。
看不清表情。
但牧绅一看到了一些别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紫京成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那个动作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但它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