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起伏幅度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每一次呼吸都从鼻腔里喷出粗重的气流,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的额头、脸颊、脖颈流淌而下,将球衣彻底浸透。
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但火焰的边缘已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一次死球的间隙,森重宽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他低头看着那滩水渍,又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紫京成。
紫京成站在翔阳的篮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微微佝偻着那具206cm的庞大身躯。
他的胸口也在起伏,但幅度远没有森重宽那么大。
紫色的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可他的那双死鱼眼依然半耷拉着,紫色的瞳孔里映出森重宽那张疲惫的脸,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无聊的平静。
“大白猪。”紫京成的声音从球场另一端飘过来,慢吞吞的,拖得老长,“你好像……快跑不动了哦。”
森重宽直起腰,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我还……没输。”森重宽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紫京成歪了歪脑袋,紫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是那副让人火大的慵懒调子:“唔……我知道。所以,继续吧。”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向罚球线,准备接下来的进攻。
他那庞大身躯在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步伐依然拖沓而散漫,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好烦”“想吃烤肉”之类的话。
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最后那句话。
继续吧。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卡在森重宽的心口处,堵得慌。
观众席上。
海南观赛区。
牧绅一双手交叉撑抱在胸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场上的紫京成和森重宽,古铜色的脸庞紧绷得像一块生铁。
他身旁的神宗一郎、清田信长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都被场下这比赛的场面给震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阿牧……”神宗一郎的声音有些干涩,“森重宽的体力……好像出现了问题。”
牧绅一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紫京成太聪明了。他一直在逼森重宽和他硬碰硬。每一次卡位、每一次对抗、每一次起跳,都在消耗森重宽的体力。森重宽的打法本来就极度依赖身体,而紫京成的打法……同样如此。但紫京成的体能储备,明显比森重宽更厚。”
他顿了顿,目光从紫京成身上移开,落在森重宽那张疲惫的侧脸上:“这场比赛的关键,从来都不是技术。而是谁的体力先垮。”
湘北观赛区。
赤木刚宪双手抱胸,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球场,粗犷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大猩猩……”樱木花道的声音有些发涩,红色的短发垂在额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下的局势,“那个什么宽的……好像累了。”
“嗯。”赤木刚宪应了一声。
“那个紫毛怪……他好像一点都不累。”樱木花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赤木刚宪沉默了几秒,随后低声说道:“因为紫京成比森重宽更懂得分配体力。他只在最需要的时候爆发,而森重宽……每一球都在用全力。”
他抬起头,望向球场上那个正在慢悠悠地走向罚球线的紫色身影,声音沉甸甸的:“这场比赛……紫京成赢定了。”
记者区。
相田弥生放下钢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比赛记录,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只写了一行字。“体力,是这场怪物对决的胜负手。”
“前辈……”中村太造的声音有些颤抖,“森重宽……会输吗?”
相田弥生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球场上那两个正在做最后搏杀的怪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森重宽不会输。他只是……会先累。”
她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球场的穹顶,灯光在她的瞳孔里映出明亮的光点:“但这两个人……无论谁赢谁输,这场比赛……都会被记住很久很久。”
球场上,紫京成站在罚球线上,接过裁判传来的球。
他拍了两下,手腕一抖,篮球空心入网。
翔阳37比36名朋工业。
森重宽站在篮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着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慢悠悠回防的紫色背影。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那是体力大量消耗的信号。
紫京成走到自家的篮下,转过身,面朝森重宽。
他半耷拉着那双紫色的死鱼眼,安静地、漠然地注视着球场另一端的森重宽。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紫京成抬起右手,随后用手掌将森重宽的身影裹住,声音从球场另一端飘过来,慢吞吞的,拖着长长的尾音,“我会将你彻底捏碎。”
森重宽咬紧了后槽牙。
他没有说话,双臂垂在两侧,双拳紧握,头也是微微地低着,脸上被半个黑色的阴影笼罩住。
渐渐地,他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缓慢,随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下一刻,异变陡生。
森重宽猛然抬起头,眼眸死死地盯着站在翔阳半场的紫京成。“该死的……紫茄子……”
轰……
他的话音才刚落,一股厚重、狂暴、凶悍、心悸、令人背脊发凉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迸发而出,瞬间全变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