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之上。
森重宽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一号篮球馆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他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双拳攥得骨节发白,肩膀微微耸动,头深深地低着,粗犷的面庞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
胸膛起伏的幅度从急促逐渐放缓,那种节奏,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在舔舐伤口时,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紫京成站在翔阳半场罚球线附近,半耷拉着那双紫色的死鱼眼,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对面的森重宽。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虚握的姿势,指节间残留着空气被挤压的触感。
嘴角那抹极其细微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消散,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无聊的自然。
“嗯?”紫京成歪了歪脑袋,紫色的半长发从肩头滑落,眸子的深处则是闪过一丝警觉。“这个是……”
就在这时。
森重宽猛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原本因为体力透支而略显涣散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大地深处喷涌而出的、纯粹到令人胆寒的原始凶性。
他的瞳孔猛然收紧,像是叮嘱了即将捕食的猎物,嘴角向两侧缓缓咧开,露出了一抹令人浑身一紧的释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如同大地开裂般的嗡鸣。
“该死的……紫茄子……”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万吨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轰……
一股厚重、狂暴、凶悍、令人背脊发凉的气息从他的身躯内部轰然炸开。
那气息浓烈得像是实质,如同地壳深处被压缩了亿万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四面八方疯狂奔涌。
空气在震颤,木地板在呻吟,场馆穹顶的灯光仿佛都在这一刻暗了一瞬。
看台上,前排的观众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抽气声浪,却又立刻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恐怖气压给碾碎在喉咙里。
有人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指关节泛白。
有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这……这是什么感觉……”
海南观赛区。
清田信长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那双桀骜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深处映着森重宽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好重……感觉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了胸口上……”
牧绅一的脊背猛然绷直。
他交叉在胸前的双臂猛地收紧,古铜色的面庞上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死死锁住森重宽,瞳孔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凝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
“这是……和我一样的,不,不对,有些不太一样。”牧绅一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而且……好强的压迫感。”
湘北观赛区。
樱木花道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他的红色短发一根根竖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球场下方的森重宽,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发抖,那种颤抖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身体深处某种本能在疯狂地发出警告。
“大……大猩猩……”樱木花道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那个家伙……那个大块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赤木刚宪没有回应。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粗犷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呼吸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