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湘北高中的众人。

没人注意到他们何时到来，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看台高处，俯视着下方筹备中的赛场。

赤木刚宪坐在最外侧，庞大的身躯如沉默铁塔，双手交叉抱胸，粗犷刚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旁边的木暮公延攥着没拧开的水瓶，目光在球场来回扫视，嘴唇微微抿着。

宫城良田缩在座位里，百无聊赖转着空水瓶。

流川枫坐在最边上，黑色碎发遮住半张脸，狭长的眼眸半阖，像在闭目养神。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在听，听周围所有人对这场比赛的讨论。

樱木花道独自坐在整排座位的另一端，和所有人隔开一段距离。

红发在人群里像燃烧的火焰，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运动外套里，双手紧紧攥着下摆，大眼睛死死盯着球场，嘴唇撅得能挂住水壶。

“喂，大猩猩。”樱木花道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你说……翔阳能赢吗？”

赤木刚宪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几秒，他把目光从球场收回，落在这个整天惹事、却在慢慢成长的学弟身上，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不知道。”赤木刚宪声音低沉坦诚，“名朋工业的实力，我们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森重宽那个家伙，就连牧绅一都挡不住。单从纸面实力看，名朋的内线优势是压倒性的。”

“那你这不是废话吗！”樱木花道烦躁地抓了一把红发，“本天才当然知道那个大块头厉害！但这不是我问你的问题。我是说……翔阳，那个翔阳啊！那个紫毛怪物的翔阳啊！”

赤木刚宪嘴角微不可察抽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樱木花道了。

这个红头发单细胞，明明心里盼着翔阳赢，嘴上却非要摆出“本天才才不在乎”的样子。刚才赛程表前的告别，樱木花道那句“帮我好好教训一下山王的秃头猩猩”，早就把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你是希望翔阳赢的吧。”赤木刚宪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哈？！”樱木花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从座位弹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鬼话！本天才怎么可能希望那个紫毛怪赢。那个家伙可是在县大赛上把本天才……把本天才的球队打败的混蛋啊！而且他还……还揪过本天才的头发。那个紫毛怪，本天才恨不得他第一场就输掉才好。”

他越说越大声，引来周围几名观众侧目。木暮公延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樱木，小声一点。”

“呃……本天才就是说嘛……”樱木花道被提醒，声音终于小下来，可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重新坐回座位，把外套裹得更紧，红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撅得老高的嘴唇。

“本天才才不在乎翔阳输赢呢……”他又小声嘟囔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是……都是神奈川出来的，我可不希望翔阳那些家伙丢了我们神奈川的脸。对……没错，就是这样。”

赤木刚宪听到了这句话，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重新望向球场。

湘北其他队员都没有说话，目光却牢牢锁定球场。

那份安静里，藏着比任何呐喊都更沉甸甸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