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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宫门送礼记

白子落进右下角,四面都是黑棋,窦神兴却像没瞧见,还伸手去拿棋罐盖子。

赵德昭拿两颗黑子敲了敲棋盘,羊毛护膝滑到膝下也没理,只让他把那枚白子捡回去。

“你糊弄谁呢?这地方连口气都没有,白送给我吃,我都嫌费事。”

窦神兴把棋罐盖子放回原处,茶壶往桌里推了推。

“奴婢瞧您这盘黑棋围得严实,一时没找着地方,这才……下岔了。”

“少给自己留脸。”

赵德昭点了点棋罐。

“捡回去重下,再送这种死棋,你就去扫院子,别挨我的石桌。”

窦神兴收回白子,正要另找地方,嘴里却漏出一句:“偏门当值的小黄门今早提了一嘴,苏司簿换直房了。”

黑子在赵德昭手里停了一会儿。

窦神兴没敢抬头,挑了棋盘边上的一处空位,把白子放下,这回总算留了活路。

“皇后娘娘核春日炭火,瞧见架阁库东夹道那间耳房烧炭太费,屋里还照样透风,就把偏殿西侧的暖屋拨给苏司簿了。”

赵德昭把黑子落在左下角,棋盘上响了一声。

“掌铁柜副钥的那个丫头?”

窦神兴忙去提茶壶,壶里只剩小半壶凉茶,他倒出来才发现不对,又原样搁了回去。

“是她,早先东宫尚宫局拨去伺候官家的,比皇后娘娘进门还早两年,平日里不爱往人前凑。”

棋罐盖子在赵德昭手里转了一圈,又被扣了回去。

他没再追问,只用黑子敲了敲右上角。

“这里才守住一点,你又顾着嚼舌头,中间那片白棋还要不要了?”

窦神兴连忙低头找路,刚才还握在手里的白子却不知何时掉进了棋罐,他翻了两下,险些把黑子也抓出来。

石桌旁传来碗底碰木托的轻响。

陈氏端着秋梨水走过来,把漆木碗放到赵德昭手边,又俯身提起滑落的护膝。

“风还硬着呢,你们两个坐在这里磨一下午,嗓子不干,腿也不嫌冷?”

赵德昭端起梨水喝了一大口,碗沿沾了几滴水,他拿袖口蹭了一下。

“还是你疼我,老二和老三整日不见人,回来吃口热饭还得赶时辰。”

陈氏把漆木碗推近,直接截住了他的话:“梨水都堵不住你的嘴,前几日老二来得勤,你嫌他扰午觉,这才隔了几天,又念上了。”

赵德昭端着碗没接话,把剩下的梨水也喝了。

院门外传来孩子追木球的动静,木球撞上门槛,赵守节跟着喊了一嗓子,很快又跑远了。

赵德昭朝西院抬了抬手。

“窦神兴,别在棋盘边磨了,把晒麦场扫出来,守约他们下午要过去玩,别让碎石子硌了脚。”

窦神兴如蒙大赦,胡乱把棋子拢进两只棋罐,抱起来便走。

走出几步,他发现黑白子混了大半罐,只好又折回来,蹲在石桌边重新挑。

赵德昭端着空碗晒太阳,眼睛落在那盘没下完的棋上,手边还压着一枚没有落下的黑子。

架阁库顶层的铁柜已经重新落锁,那本旧册仍压在木匣下面。

偏殿西侧的新直房里则多了一只铜匣,苏清收起的半张旧赏帖就锁在其中。

送往政事堂与史馆的起居草卷也出了宫门,空白处已经补上东夹道与五更返殿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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