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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御前敲打

丰年粮行的封报没有给出结案。

沈知远只查明车号没有作假,三十石糙米从粮行提出以后,送粮的人中途换过两拨,第二拨人的去向还在追查。

赵惟吉在封报上批了不惊动粮行,又吩咐皇城司继续盯人,随后把这份封报压在了河工折子底下。

隔日一早,他便让苗无棣调出腊月以来的内侍夜值簿,将缺岗和私自出宫的人另抄一份。

太极殿前廊的积雪已经化开,瓦当下不断滴水,青石阶被打湿了一片。

苗无棣把矮凳挪到檐里,狼毫笔蘸着墨,正在核对夜值簿上的交班时辰。

两名小黄门端着炭盆从廊下经过,前面那人踩中积水,炭盆里的红炭跟着晃了一下。

“站住。”

苗无棣抬起笔,指了指那人的袖口。

“前夜东角门换值,梆子敲过三遍你才到,值房小校等不到人,只能把送水的留下替你守门。”

小顺子赶忙收住脚,把炭盆抱稳。

“苗都知,西配房那把铜锁冻住了,奴婢拿火箸捅了许久,实在没赶上。”

“西配房前夜没有报修,守门小校也说没见你去借火箸。”

苗无棣翻到簿子后页,把小顺子的名字圈了出来。

“东廊积水没人扫,你补上这几日的差事,今晚把出宫牌和亲眷名册一并交来。”

小顺子张了张嘴,见苗无棣已经低头记时辰,只得应下,抱着炭盆往前走。

另一个小黄门没敢跟得太紧,等两人隔开几步,才小心绕过地上的积水。

石阶下传来脚步声,赵惟吉登上前廊,手里拿着都水监新送来的河工图。

“腊月到现在,有多少人缺过岗?”

苗无棣合上时辰簿,起身掀开偏殿棉帘。

“查出三个,其中两个只迟过一回,小顺子迟了两回,奴婢正在核他的出宫牌。”

“把三人的亲眷住处也抄给皇城司。”

赵惟吉迈进偏殿,将河工图放到御案上。

“丰年粮行送米的人换过两拨,第二拨人的来路没查明以前,内侍省出去过的人都要留记录。”

苗无棣收起刚写好的纸页。

“奴婢明白,今日闭宫门前便送到沈推官手里。”

“不要先把他们当贼审。”

赵惟吉解下斗篷,递给身后的内侍。

“查清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若只是办家事,照实记下便是。”

他说完展开河工折子,拿朱笔圈出洛水北岸的一段堤坝。

门口的棉帘再次掀开,石保吉扶着门框迈进偏殿,左腿活动了几下才走到炭盆旁。

“官家,臣从北郊营房一路骑马进城,路上全是化开的雪水,这会儿腿还没伸直呢。”

“姑父既然知道路滑,今日还跑这一趟做什么?”

赵惟吉核对着折子上的土方数,没有招人搬椅子。

石保吉自己拖过铺毡的圈椅,坐在炭盆旁烤了一会儿,又端起桌角的热茶。

“殿前司有个叫陈二郎的亲从,从前替臣看过马厩,今年想娶城南绸缎庄赵家的女儿。”

“御前亲从成亲要核女方家世,他怕自己嘴笨办不明白,托臣来问问该走哪一道文书。”

赵惟吉将朱笔搁在笔山上。

“报到都虞候司,查女方三代旧籍,再调南市税户底单,确认家中没有私盐和官牙旧案,便照常例批婚假。”

石保吉捧着茶碗想了想。

“赵家若只做过官府采买,也算官牙牵连吗?”

“看他是按契交货,还是借官契替人藏货。”

赵惟吉把河工图转了半圈,重新核对堤岸尺寸。

“若只是照价卖绸缎,不该拦人家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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