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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京城风雨

赵惟吉把手伸进袖袋,摸到的只有洗软了的棉布内衬。

他在里面停了一会儿,才记起那只由他修过尾榫,又被小老七送给赵惟恪的小木鱼,开春送船时已经跟去了东海。

苗无棣跟在身后,见他没有往前走,便低声说道:“官家可是落了东西,奴婢回偏厅取。”

“没落东西。”

赵惟吉收回手,理好被碰乱的袖口。

“想起惟恪的小木鱼了,他信里还拿那东西跟海鱼比大小,也不知如今掉了多少漆。”

“赵队正肯把太上皇赐的麦种种进后山,却舍不得叫那木鱼沾水。”

苗无棣朝麦地里跑远的两个孩子看了一眼。

“奴婢猜,他多半拿布裹着,藏在营房铺下呢。”

赵惟吉听得想笑,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赵惟恪初到水寨便敢认错领罚,真遇上大风断航,也未必还把木鱼当孩子玩意儿护着。

竹篱外的雪已经化开,水顺着垄沟往低处流,新麦苗露出一截青叶,几处被守节踩得歪向一边。

墙根下码着新收的晚白菜,外层还带着湿泥,与方才锅里的海岛白菜摆在一处,已经分不出哪颗来自东海。

“陈知古今日递过话?”

赵惟吉停在篱门旁,将明日早朝要办的几件事重新过了一遍。

苗无棣答道:“江南和两浙送来的岁末羡余已经验收入库,明春河工所用的钱也按政事堂批数另封了一库,账册明早送到御前。”

“丰年粮行那几辆车呢?”

“皇城司还在追查,沈推官没有递结果,只叫人传话,说车号没有写假,送粮的人却换过两拨。”

赵惟吉转头看向他。

苗无棣忙把后半句话补上。

“石总教习也托人送了话,明年的混编轮习仍旧用明州红契,漏桶配水和三排铳射作通修课,李相公已经核过课表。”

“银帛锁进库里,不急着报喜。”

赵惟吉说道:“河工账让李沆看过再发,都水监领多少,用多少,春汛过后还得把余数交回来。”

他抬脚跨过篱门,又停下补了一句。

“武学照章张榜,少一门便留校。”

“至于丰年粮行,皇城司有了实报,别往永安宫送,直接送太极殿。”

苗无棣应下,退到廊柱旁传话。

石桌那边传来纸张抖动的声音,赵守约举着一幅画跑了过来,纸上的船身歪向一边,四根桅杆倒画得又粗又长。

“爹爹你看,我跟阿沅姑姑画了大船,上面还有能喷火的铁铳。”

赵惟吉接过画,横过来看了半天。

“船头朝哪边?”

守约伸手指向画纸左侧,指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换到右侧。

“往东海去,给惟恪叔叔送粮。”

阿沅还拿着半截炭笔,听见这话便说道:“方才他还说船要开到洛水上游,这会儿看见爹爹,又改去东海了。”

守约抱住赵惟吉的腿,把脸藏到袍子后面。

“洛水也能通东海,船多走几日就是了。”

“你倒会给自己找路。”

赵惟吉把画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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