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眼前章大夫的话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下意识就点头应下。直到药童将药材取来,他才骤然回神,惊觉自己方才应下了什么。
他连忙出声制止:“不必麻烦章大夫了!”回春堂身后站着林家,无论是看诊还是抓药都会比其他医馆贵上一些。望海城百姓都在说,就是没病你在回春堂也需要花上几钱银子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自己也不知为何会鬼使神差地来回春堂找人查药,但他可不信眼高于顶的章大夫加一味药是真的关心自己身子,大夫检查药性原则上并不能收取诊金,这章老头鱼只怕是想借此讹上一笔钱!
“不另外花钱!”见自己好心没好报,章大夫有些气急败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裴安川虽然手头紧,日子过得拮据,可也绝不会白占别人便宜。本想直接走,可以一想到还得应付顾衡,便从章大夫手中将药包取回重新包好。
“多谢章大夫,裴某告辞!”
顾衡急匆匆赶回来,便看见裴安川坐在院子里对着桌上的药包发呆,他走近观察裴安川神色:“大夫怎么说的,药买回来为何不喝?若是不会熬的话,将大夫的嘱咐说与我听,我来替你熬。”
说罢就要伸手拿桌上的药包,裴安川下意识制止:“不必。”
“怎么了,难不成这药有问题?”
“不是,只是……”傍晚的夕阳照进院内,刚好落在裴安川深邃的眉眼上,他不适地眯了眯眼,总觉得自己方才应该是想与顾衡说什么的,可却莫名什么也想不起来。
“无碍,晚一点我自己煎吧,工坊的事怎么样了?”
顾衡总觉得今日的裴安川处处透着古怪,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当他因沈辞到沧州后出手掀起的一系列风波,忧思过重导致的。
他挨着裴安川坐下:“这老瞎子手中,还真攥着不少要紧消息!他今日提到两样关键事物,一是圣女教,二是囚灵白花图案。”
“也验证了沈辞的猜想。林延寿房中有个洒扫丫头是老瞎子的姘头,林延寿遣退众人的那一夜,他们都以为此人活不成了。想着趁这位林家的老祖宗身死,府内混乱之际找到自己身契,卷些银财跑路。”
“他那夜进林延寿屋子时,分明亲眼看见人已经咽气,身子都快凉透了!可第二日竟传出林延寿重新活过来的消息,模样气色甚至比之前更年轻!”
“这老瞎子也是个见钱眼开又不信鬼神的,压根不信林延寿死而复生,便日日找机会窥探着林延寿的院子,想要找出把柄拿捏这位‘活神仙’。彼时新顶上的‘林延寿’刚接手新身份,对林家的掌控力不强,还真被老瞎子逮住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