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呵呵笑道:“算你说得有理,既如此说,便更该记杨敬一件大功了。你一连在朕面前为杨敬请功,朕竟不知你心中是作何想。”
赵竖低头道:“臣如何敢为杨都知请功,再者杨都知是臣的上宪,便请功,也轮不到臣。臣不过是见了这器物,又见陛下甚是喜爱,心中也跟着欢喜,想是我大陈得了天意,陛下乃是真命天子,我大陈自然江山稳固,世代延绵了。便是天下一统,想来也是指日可待之事了。”
陈封喜道:“不错、不错,你说的不错。这事杨敬有功,你也有功...”忽地又顿住,迟疑道:“且慢,这瓷器如此宝贝,想必前郑昭帝定也视为珍宝,却为何朕入宫时,竟一件也未曾见过?莫不是被你们这等人偷了出去?”
赵竖道:“是臣适才未说清楚,陛下恕罪。想来陛下确是从未见过这郑州窑的瓷器,只因这郑州窑在前郑时,从未烧成过。这也是臣说这些器物是天降祥瑞的缘故。”
“从未烧成过?”陈封道:“你细细说来。”
“是。”赵竖道:“前郑时的御窑窑口皆在河北磁州,烧出来的瓷器虽也算得精美,却因土质粗疏,终究不为上品。直至前郑景曜五年,才有监窑官上奏,说在郑州发掘出极细腻的瓷土,极为适宜烧造上等瓷器,请旨在郑州建御窑,专为大内烧造瓷器。前郑昭帝准了所请,下旨命建窑口。只因大内造作司一向是杨都知管着的,那时杨都知虽在监造南园,不得分身,却也接了这差事。”
“这郑州窑建了一年有余方才建好,开窑之日便开始烧造御用瓷器。臣听人说,这郑州窑的釉料中添了不知多少碧玉粉,玛瑙粉,这才能现出雨过天青的颜色来,只这些釉料便价值不菲,是以众人都传说这郑州窑瓷器一件可抵千金。然直至前郑昭帝驾崩,也终究未进贡进来一件。那时臣已在紫宸殿当差,曾听杨都知向前郑昭帝禀奏,说郑州窑的钱已花得海了去,却仍未烧成一件。”
“待到昭帝禅位,永宁乡公继位,永宁乡公已无心这些器物,便从未问起过。杨都知也只当没了这事,也从未提及,但这郑州窑却并未停烧过。待到陛下受禅登基,杨都知这才旧事重提,只怕也是有邀功之意。”
听至此处陈封也是明白了,哪里是一年间烧造出一十八对瓷器来,分明是早便有烧成的,只是杨敬见无功,便瞒着前郑少帝不报。待到此时凑齐了,才贡上来邀功。然他适才已说了是祥瑞,便也只得假作不知了。
陈封道:“原来如此,如此说,那便确是朕的福报了。竖儿,你适才说为烧这些瓷器,花了不知多少钱,你可知这郑州窑前后共花了多少钱,若摊到这些几十件上,一件瓷器要花多少钱?”
赵竖道:“这个臣却不知了,然这都是可查的,陛下只问杨都知便是。这郑州窑,自打前郑,直至本朝,皆是在杨都知手里管着的,臣却无从得知了。”
陈封瞥了赵竖一眼,知他今日这一番话,只怕全为这一句,道:“朕问你,也不为你说出准数来,你只大概估量着,大约要花费多少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