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们手持淬火钢刀,呈扇形迅速向两侧展开,皮靴踏在烂泥地里,发出整齐划一的踏水爆鸣。
冲在最前方的赤炎没有多余的动作,手里的精钢巨斧横向扫出,沉重的铁刃带着破风厉啸,将一名正企图捡起骨刀的剑齿虎百夫长连人带刀砸得横飞出去,撞断了后方两根倾倒的拒马桩。
失去了四阶金鹏王的气息庇护,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王族私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胆魄。
一名身披铜环软甲的象族千夫长跌跌撞撞地想要跨上一头受惊的短角犀牛,然而缰绳尚未抓紧,数支从侧翼射来的精钢弩箭便直接穿透了他的皮甲与侧肋。
鲜血喷在兽鞍上,象族千夫长栽倒在泥泞中,双手死死抠住脚下的红土,两腿抽搐着蹬直。
华夏城的步兵阵型森严推进,每前进一步,前排的青铜长矛便整齐刺出一次。
收矛,踏步,再刺。
泥泞的土地无法阻挡带有防滑铁齿的靴子,闪着寒光的矛尖一次次洞穿后背与肩胛,带出一蓬蓬猩红的血线。
平原上漫山遍野都是丢弃的图腾旗帜与弯曲的兵刃。
几个原本地位尊贵的王庭祭司披头散发,身上的华丽羽衣早被泥水浸透,沉重地拖在脚踝处。
他们手脚并用地向着斜坡上方爬动,指甲里塞满了带血的草根与碎石,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古老的祷词,却连一道最微弱的图腾护罩都无法凝聚。
两名华夏城火枪手快步上前,枪托重重砸在最前方的祭司后脑上,将那具瘦弱的身躯直接按进泥泞的水洼中。
“绑了!”
火枪手从腰间解下粗麻绳,脚掌死死踩在俘虏的背胛骨上,手法利落地将对方双臂反剪捆死。
喊杀声在空旷的中部平原上向远方迅速延伸。
城门外方圆五里之内,到处都是溃不成军的王庭士兵。
他们三五成群地跪伏在积水深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任由冷雨冲刷着沾满污泥的面孔,浑身筛糠般发抖,等待着华夏城重甲步兵的绳索套上脖颈。
那些企图仗着兽化形态狂奔逃离的高阶兽人,在苍渊带领的轻装斥候追击下接连倒地。
苍渊的速度极快,银白的身影在泥泞中纵横跳跃,每一次扑击都咬碎或切断逃兵的脚筋,将一个个庞大的兽躯掀翻在枯草丛中。
赤炎抹了一把溅在眼皮上的热血,拖着斧头走到一辆陷在烂泥坑里的王庭辎重车旁,一脚踹翻了车辕。
车上堆放的大批兽皮与风干肉干滚落一地,里面夹杂着几枚象征万兽王庭统御权柄的金漆木牌,全被随后赶上的重步兵踩碎在泥土深处。
平原上的惨叫与哭喊渐渐低落下去,只剩下成片跪倒在水洼中的俘虏沉重的喘息。
天边翻滚的乌云被风吹散了边缘,几缕泛黄的微光斜斜穿过云缝,照亮了这片狼藉而广袤的红土地。
城楼之上,老铁带着几名满头大汗的炮手迅速清理着发烫的炮管,湿麻布在精钢膛线内摩擦出滋滋的白汽。
林兮兮依然立在指挥台边缘。
风吹干了她战袍下摆沉重的泥浆,布料边缘变得粗硬结块。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掌纹里还残留着转动铁绞盘时磨出的青黑色机油与生铁碎末。
林兮兮抬手将短剑插回鞘内,牛皮剑鞘合拢的脆响在雨后的冷风里短促分明。
她转过身,靴底碾过一块被气浪震碎的青铜甲片,向着下城的石阶径直走去。